手，好對付；笑嗬嗬把棋局鋪開的對手，才最難纏。
高建國跟秦漢邦打了這麼多年交道，不是第一次在棋盤上碰上了。
說到這裡，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聲音微微提高：“笑話！漢東省內的提報計劃，能說延伸就延伸嗎？這就不是個能通過的項目！涉及麵那麼廣，沒有誰想看到項目真的延伸出去，也不會允許這麼搞！”
書房裡，隻剩下高建國這句話的餘音。
這話說得重。
趙立春跟高建國打了三十年交道，很少聽他這麼說話。
高建國這人，講究的是不動聲色，越是大事，越要穩。
能讓他把話說得這麼滿，說明這件事，已經踩到他的底線了。
趙立春沒有接話，心裡卻翻江倒海。
他低著頭，看著茶杯裡的水麵，那一點波紋，一圈一圈地蕩開，又慢慢平複。
就像他此刻的心緒。
來之前，他就想過，會有不同的意見。
隻是沒想到，向來沉得住氣的高建國，會這麼激動。
這不是單純對著計劃去的，還有跟秦漢邦的針鋒相對，各持己見，不肯退讓。
不退讓，也能理解就是了。
高建國守了一輩子，守的是穩字。
穩，不是不求進取。
穩，是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什麼時候該在原地等一等。
這份火候，高建國拿捏了一輩子，從來沒錯過。
隻是這一次，連他也有些拿不準了，不然也不會跟趙立春說這麼多。
說得多，有時候，恰恰是因為心裡沒底。
一個人越是心裡沒底，就越要守住自己那套道理。
高建國守的，就是發展可以慢，步子可以緩，但根基不能動，盤子不能亂。
漢東那份計劃書，步子邁得太大，在他看來，就是要動根基的事。
秦漢邦則是另一路，認準了未來幾年是窗口期，窗口期一過，再想上車，就趕不上了。
一個要守，一個要搶。
這兩個人碰到一起，不撞出火花來，才怪。
各自的執政理念不同。
保守，不代表守舊。
高建國不是反對發展，他反對的，是不計代價的發展。
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蛋；繩子繃得太緊，容易斷。
這是高建國幾十年來，從血淚裡悟出來的道理。
秦漢邦不一樣。他吃過發展慢的虧，也見過別人抓住風口的紅利。
在他看來，慢一步，就是落後十年。
他這位老領導，就是保守派的代表。
過去漢東選擇保守，是有多方麵的考慮，其中最大的因素是來自高建國的理念。
雙方各自的執政方針完全不同，注定就會出現矛盾。
有矛盾，也就不算奇怪。
隻是，漢東提出的方針，會有那麼大的反應，也著實有些出乎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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