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聽完，點了下頭。
“那我問你一件事。”
“講。”
“你想用聖杯做什麼。”
肯尼斯抬了抬下巴。
他原本準備回答抵達根源。
這是所有魔術師都認可的答案，也是他在時鐘塔講了十幾年的答案。
可話到了嘴邊，肯尼斯又看見了滿地的水銀碎粒。
迪盧木多還跪在旁邊。
而那個零回路的人就站在眼前，白色衛衣上沒有沾到水銀。
肯尼斯沒有說出那個準備好的答案。
“不是許願。”
他說。
“我要的是根源的記錄。”
虎杖沒有打斷。
“抵達根源之後帶回來的觀測數據。任何形式的都行。哪怕隻有一段無法解析的信息。”
肯尼斯越說越快。
“把它帶回時鐘塔。歸檔到礦石科的名下。”
“阿其波盧德家的學派，從我祖父那一代起就被埃爾梅羅的舊賬壓著。三代人。”
“每次學閥評議，我們的論文都要排在他們後麵。經費分配、席位分配、學生資源分配，全都是。”
“我需要一個他們無法反駁的成果。”
“隻要那份記錄歸在阿其波盧德名下。”
肯尼斯停了下來。
“埃爾梅羅就再也沒有資格排在我們前麵。”
側道裡靜了兩秒。
索拉烏看了肯尼斯一眼。
類似的話，她以前聽過很多次。
深夜的書房裡，返回時鐘塔的車上，肯尼斯都說過。
可今天站在冬木的舊巷子裡，旁邊還散著被人切碎的月靈髓液，這些話聽起來變了。
肯尼斯要的，似乎隻是學閥中的位置。
虎杖聽完，隻說了一句。
“那你要的是評價。”
“不是真相。”
肯尼斯的臉白了。
這句話很短，也沒有罵人。
可他沒辦法反駁。
根源是魔術師追求的終點，三代人的舊賬隻是學閥中的排位。
肯尼斯一直把兩者放在同一句話裡，時間久了，連他自己都把它們當成一件事。
現在虎杖把它們拆開了。
一邊是真相。
一邊是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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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哪一邊，剛才已經親口說了出來。
肯尼斯動了動嘴，最後沒有發出聲音。
這是今天第二次。
他在一個沒有魔術回路的人麵前說不出話。
第一次是月靈髓液被切碎的時候。
那還能歸進未知神秘裡，回去查資料，寫報告，再找一個分類。
這次不行。
被拆開的不是他的禮裝。
虎杖沒有再問。
他把手放進口袋，摸了兩下，拿出一張折過的照片。
照片中間有一道白痕，邊角也有些軟了。
虎杖走過去。
肯尼斯繃緊身體。
索拉烏向前走了半步，又停住了。
迪盧木多的手也重新落在紅槍上。
虎杖隻是把照片遞給肯尼斯。
“這個還你。”
肯尼斯低頭看去。
照片上的男人穿著深酒紅色三件套，抬著下巴。
是他自己。
“這照片是遠阪時臣給我的。”
虎杖說。
“他在冬木的禦主裡挑了幾個，給我圈了順序。你被他排在前麵。”
肯尼斯接過照片。
“我昨天晚上才拿到。”
虎杖繼續說道：
“今天下午我在你們學院門口等了兩個小時。”
“照片放我這兒不合適。我不想用別人遞過來的情報辦事。”
肯尼斯已經把照片翻了過來。
背麵寫著一行字。
肯尼斯·艾爾梅羅伊·阿其波盧德。
墨水是黑色，筆畫工整，收筆乾淨。
是寫慣了正式文書的人留下的字跡。
肯尼斯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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