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映在繭夢的臉上，把她的瞳孔染成了淡淡的湖藍色。
繭夢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輕輕點了點頭，確實很全麵，從基礎的身高體重到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細胞活性指數，所有數據一目了然。
而且她好像在不知不覺間又長高了一些呢。
“這個東西確實很全麵了，那然後呢，茉莉。”
沒有回應。
“茉莉？”
繭夢疑惑地轉過頭，目光越過自己的肩膀看向身後的茉莉，表情凝瞬間固了。
茉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趴在桌上變成端坐在椅子上，手裡不知從哪摸出了一支筆和一張便簽紙，正埋頭奮筆疾書。
她的筆尖在便簽紙上飛速移動，發出沙沙沙的密集摩擦聲，那雙粉色心形瞳孔緊緊鎖著投影屏幕上的每一行數據，從左到右從上到下，一行也不肯放過。
她的嘴唇無聲地翕動著，繭夢依稀能辨認出她嘴裡正在默念的東西——
“腿長98，腳長23，記下來記下來……”
“額……”
繭夢抬手扶住額頭，手掌蓋在眉眼上，從指縫裡泄出一聲無奈而悠長的歎息。
隻是些身體數據而已，又不是什麼機密情報，沒什麼好記的吧。
她抬起眼，下意識地看向停雲，想從停雲那裡找到一點“至少還有你是正常的”的安慰。
“額……”
停雲這邊雖然沒像茉莉那般奮筆疾書地記錄，但她的眼睛也是一眨不眨地盯著投影屏幕。
她手中那把扇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合上了，扇骨輕輕抵在下巴上，尾端隨著她專注的呼吸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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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瞳孔從左到右逐行掃描著那些不斷刷新的數據，每次翻到新的一頁，她的眼角就微微彎起一點，光彩連連。
“額……阿雲，你不要再盯著看了，這個也沒什麼好看的啊。”
停雲回過神，目光從投影屏幕上移開，落在繭夢微微發窘的臉上,她淺笑了一聲，扇子在指尖輕輕一轉，扇骨在指節間翻了個漂亮的弧線。
那笑聲很輕很短，尾音帶著一種被抓包之後毫不心虛的坦蕩。
“如果隻是些數據，當然沒什麼好看的了,但這可是母親的身體數據，也是人家能進一步了解母親的媒介呢,停雲怎麼會不仔細瞧瞧呢？”
“這，這樣嗎？”
繭夢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那，那你繼續吧。”
停雲搖了搖頭,她抬起手指在太陽穴旁邊輕輕點了一下，指尖落在自己鬢角的位置上，那個動作輕巧而篤定。
“這倒不必，停雲已經記下了,隻是——”
她頓了頓，目光從繭夢的頭頂緩緩下移，掃過她的肩膀，掃過她白色衣袍腰間的係帶，掃過她赤足踩在木地板上的腳踝，最後重新抬起來對上繭夢的眼睛，
“母親，您是不是有點太瘦了？”
“啊？”
繭夢眨了眨眼，順著停雲的視線低頭看了看自己。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趾間那串金色細鏈上，腳趾無意識地蜷了一下，趾環上的淡粉色寶石隨著她蜷趾的動作輕輕一晃。
她抬起頭，一臉困惑，
“我感覺還挺好的啊。”
“您好像一點也不在意您的身材呢。”
“身材？”
繭夢困惑地又看了一遍自己的全身，視線從肩膀掃到腰側，從腰側掃到腿，再掃回腳踝。
她把雙手舉到眼前翻了個麵，手背看看手心看看，
“我的身材有什麼問題嗎？”
“不是說您的身材有問題，隻是覺得您好像一點都不在意自己的身材情況呢。”
“這個……不是隻要健健康康的就好了嗎？”
停雲愣了一下，隨後她唇角的弧度緩緩加深，
“所以才說母親您有點太瘦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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