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茉莉和停雲因為在吃飯時打架而被懲罰的事暫時告一段落，繭夢抬手理了理被自己抓散的發辮，重新坐回了桌前。
她雙手交疊擱在桌麵上，目光落在桌子對麵正無精打采地趴在桌上的茉莉身上。
茉莉的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整張臉埋在臂彎裡隻露出半張臉，眼神直直地盯著桌布上一塊不起眼的汙漬，連那雙粉色心形瞳孔都失去了平時的光澤。
剛才繭夢說讓她說完正事再開始執行懲罰，她才勉強留在椅子上沒有當場石化碎成一地渣。
“所以你們在米哈……不，米沙和加拉赫身上得到了啟發之後呢？”
茉莉沒有抬頭，她現在滿腦子都是“一個月，一百米”這幾個字在循環播放。
她的聲音從臂彎的縫隙裡悶悶地傳出來，
“嗯，其實這件事我本來沒怎麼在意，本來猜他們的特殊情況隻是因為母親大人你親自出手了的緣故，所以才會和普通蟲裔不太一樣。”
她的手指在桌布上無意識地畫著圈，指尖順著織物的紋理一遍又一遍地描著同一個圓形，
“直到後來遇到黑塔女士和阮·梅姐，閒聊時提到這件事，黑塔女士和阮·梅姐起了興趣，決定給所有蟲裔——總計兩百零九萬七千一百五十二人——做個體檢來查明情況。
米沙和加拉赫大叔也是在這個時候追上來的，哦對，前麵說的人數不包含他們和我。”
“等等，所有？”
繭夢的眉頭微微皺起，兩百多萬人？這得查到什麼時候。
“這做得完嗎？”
“這……做不完嗎？”
茉莉疑惑地從臂彎裡抬起頭，腦袋歪了一下，額前一縷碎發隨著她歪頭的動作滑到眼角。
畢竟在她的記憶裡，這件事已經做完了，而且做得還挺快的。
“母親，這裡說的體檢並不是指傳統進行的那一套詳細流程式體檢。”
停雲坐在繭夢身邊的位置上，微微側過身來，手指輕輕搭在桌沿上，指腹貼著光滑的木質桌麵。
“阮·梅女士和黑塔女士合作開發了一個可以迅速獲取體檢各項數值的體檢槍，隻要對著每個蟲裔掃描一下就知道具體情況了。”
“這樣嗎……”
“對啊對啊，黑塔女士和阮·梅姐隻花了三分鐘就搞出來了呢，還順便完成了量產，讓空間站的人員每人一把幫忙檢測，一天就查完了。”
茉莉說到這個話題的時候身體從桌麵上撐起來了一點，語速也恢複了幾分平時的輕快。
“三分鐘？”
搞這個東西還需要花三分鐘嗎？
繭夢心中浮起了一個小小的疑惑，如果是別人，三分鐘的時間其實已經短得驚人了，
從需求分析到原型設計到量產方案，三分鐘連第一版草稿都畫不完。
但既然開發者是黑塔和阮·梅，那這三分鐘繭夢就要好好猜猜了，
這兩個人加在一起，她們做一把體檢槍真的需要用到三分鐘這麼長的時間嗎？
說這把體檢槍裡沒摻什麼小巧思的話繭夢是不信的。
“母親大人很好奇嗎？”
茉莉來了興致，整個人從剛才那灘趴在桌上的頹廢液態裡重新凝固回了固態。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把手伸進口袋裡摸了摸，掏出了一把外觀像測溫槍的銀白色器械。
槍身線條流暢而簡潔，通體啞光銀白，握柄處貼合手掌弧度的凹陷設計得恰到好處，槍口前端是一個扁平的掃描窗口，在燈光下泛著淡藍色的鍍膜光澤。
“我這裡還有一把，母親要試試嗎？”
“這個……”
繭夢猶豫了一下，她的目光在茉莉手中的那把體檢槍上停留了兩秒，她隱約覺得茉莉和停雲看這把槍的眼神都不太對勁。
但她最終還是伸手從茉莉掌心裡接過了那把槍，槍柄入手的時候微微沉了一下，金屬外殼貼著掌心皮膚傳導來一種乾淨的涼意。
“那我試試吧。”
“嗯，我來幫您。”
停雲從繭夢手中拿過了體檢槍，動作自然而流暢，手指擦過繭夢的指尖時輕輕勾了一下。
她從椅子上站起身，後退了兩步，留出足夠的掃描距離，槍口對準繭夢。
繭夢也順從地站起身，雙手自然垂在身側，赤著的雙足踩在木地板上，趾間的金色細鏈在腳背上微微晃動，反射出細碎的光芒。
停雲扣下扳機，體檢槍前端射出一麵淡藍色的掃描線，那光線薄得像一層被攤開的水膜，從繭夢的頭頂開始緩緩向下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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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3：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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