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仰麵倒在甄家的院子裡，眼角流下屈辱的淚水：“劉渙狗賊……奪妻之恨，不共戴天啊！”
淒厲的夜風卷起滿地落葉，掩蓋了這聲敗犬的哀鳴。
鄴城的上空飄著濃重的血腥味，而千裡之外的徐州皇宮，此刻正張燈結彩。
大紅色的燈籠掛滿了抄手遊廊。
禦書房內，地龍燒得熱氣騰騰。
劉渙背著手，像個拉磨的驢一樣在書案前轉來轉去。
他腳上的千層底布鞋在波斯地毯上踩出沙沙的聲響。兩條腿在寬大的龍袍底下直打哆嗦，手心裡全是一層滑膩的冷汗。
“算算時辰，錦衣衛的快馬該到了吧？”
劉渙咽了口乾癟的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這可是甄宓！
曹植寫《洛神賦》誇上天的女人，曹丕做夢都想弄到手的神仙姐姐。如今竟然因為自己隨手瞎寫的一封綠茶信，連夜翻了狗洞跑來徐州倒貼！
“老子這該死的魅力，真是擋都擋不住啊。”
劉渙在心裡狂吹口哨，強行把快要咧到耳根子的嘴角給壓了下去。
他停下腳步，走到青銅水盆前照了照。
理了理頭上的平天冠，又把玄黑色的龍袍領口扯平整，端出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高冷帝王臉。
“吱呀——”
厚重的雕花木門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
陳宮搖著白羽扇，臉上笑出了一朵老菊花。他側開身子，衝著門外恭敬地比了個手勢。
“陛下，甄家小姐帶到了。”
劉渙深吸一口氣，雙手背在身後，轉過身去。
門檻外，邁進來一隻穿著粗布鞋的纖足。
緊接著，一道纖弱的身影走進了禦書房的暖光中。
劉渙隻看了一眼，呼吸瞬間停滯了。
沒有穿什麼綾羅綢緞，也沒有戴什麼金釵步搖。甄宓隻穿了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長發用一根素色的布條隨意紮在腦後。
這一路的風餐露宿，讓她的臉頰沾了些灰土，嘴唇也透著乾裂。
可就是這副難民一樣的打扮，不僅沒折損她半分姿色，反而透出一股惹人憐惜的破碎感。
肌膚白得像是一塊沒有瑕疵的羊脂玉。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藏著江南煙雨般的柔情，卻又帶著北地風雪的倔強。
美。
美得連呼吸都覺得是在褻瀆。
劉渙藏在袖子裡的手猛地一緊，指甲差點摳進肉裡。
“曹子桓啊曹子桓，你這輩子吃不上這口細糠，真不怪你，是老子開掛了！”
劉渙在心裡樂開了花。
甄宓停在禦案三步開外，緩緩抬起頭。
她的視線，撞上了劉渙那雙深邃冷冽的眼眸。
隻這一眼，甄宓的心口像被一頭小鹿狠狠撞了一下。她手指死死絞著粗布衣角，手心裡的汗水瞬間滲了出來。
這就是大漢天子？
那個隻用一張報紙就掀翻了百萬大軍的蓋世雄主？
他長得竟然比傳聞中還要俊朗幾分！
沒有袁紹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沒有袁譚那種粗鄙的戾氣。他站在那裡，仿佛把這天下的風雲都踩在了腳下，沉穩得像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民女甄宓，叩見陛下。”
甄宓雙膝一彎，盈盈拜倒在青磚上。
聲音沙啞，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卻又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決絕。
她把自己的命，把整個甄家的退路，全押在了這個男人身上。
劉渙沒說話。
他大步流星地走下玉階，帶起一陣帶著龍涎香的微風。
他沒有去擺什麼天子的架子，而是直接彎下腰，雙手托住甄宓的胳膊，將她從冰冷的地上拉了起來。
“跑了這麼遠的路，還行這些虛禮作甚。”
劉渙的聲音低沉溫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甄宓順著他的力道站起身。兩人的距離貼得極近，她甚至能聞到劉渙身上那股讓人安心的沉水香。
她低下頭，不敢去看劉渙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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