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她說,“但不準打擾別人,隻能在我課上研究,施法之前要先經過我同意。”
“當然,教授。”
於是,在其他同學還在和火柴、甲蟲和扣子做艱苦鬥爭的時候,蓋文已經在後排攤開羊皮紙,開始非常安靜地寫自己的東西。
魔杖一動不動地放在桌邊。
像個被暫時停職的工具。
魔咒課則更簡單。
蓋文第一周直接請了病假。
理由很充分:魔力恢複期不宜高強度重複施法。
弗立維教授對此表示了充分理解,甚至還很關切地叮囑他不要著急返課,恢複完全更重要。
賈斯廷聽說以後,眼神很複雜。
“所以你連逃課都能逃得這麼體麵?”
“這不是逃。”蓋文糾正,“這是階段性回避實驗乾擾項。”
“……你現在連不上課都有術語了。”
“這說明我態度認真。”
黑魔法防禦術就更不成問題了。
奇洛教授本來就不是什麼特別熱衷於點學生上前施法的類型。尤其是蓋文在課堂上如果不主動表現,他幾乎會很自然地把注意力轉向其他更容易回答、也更不讓他緊張的學生身上。
畢竟和蓋文一問一答,常常會給人一種“我是不是該先回辦公室多備兩頁課”的壓力。
至於草藥課、魔藥課和天文課——
那就更不需要一點魔法了。
草藥課講究的是手穩、眼準、別被植物咬。
魔藥課講究的是步驟、火候、別把鍋炸了。
天文課則純粹是抬頭看星星,以及在蘇格蘭高地的夜風裡學會重新尊重保暖的重要性。
總體而言,蓋文這套“儘量不施法”的方案,運行得相當順滑。
至少表麵上,很順滑。
教授們沒有特別往默默然那個方向去想。
畢竟那東西太久遠,也太少見,少見到正常巫師不會隨便把“一個一年級學生最近不怎麼揮魔杖了”往那上麵聯係。
他們更多隻是覺得,蓋文在萬聖節後確實沉默了一些。
這不能算異常。
隻是比以前更安靜一點。多數時候,他仍然做得很好,隻是更像把自己收斂了一點,更加成熟。
“可能還是病後沒完全緩過來。”斯普勞特教授私下裡這麼評價過。
“也可能是終於學會了別把所有精力都用在給教授出難題上。”賈斯廷說。
“我覺得這未必是好事。”厄尼相當謹慎地表示。
“為什麼?”
“因為顧安靜下來以後,反而更像是在認真計劃什麼。”
這話說意外地很精準。
可惜沒人能提出更具體的反駁。
因為事實就是如此。
蓋文確實在認真計劃。
在計劃之外的是,自己上次那場幾乎抽乾魔力的透支,反而意外留下了一點有趣的後遺症。
他恢複得很快。
比任何治療師預估的都快。
最開始他以為這隻是年輕身體的優勢,可很快,他就察覺到不完全是。尤其是在打坐冥想的時候,那種感覺會變得格外明顯。
閉上眼,呼吸放緩,心跳一點點沉下來。
思緒散開,又收攏。
然後,在某個極其細微的瞬間,他會很清楚地感覺到——
魔力正在從大腦深處的某個位置,緩慢地、安靜地流淌出來。
不是心臟。
不是小腹。
正是大腦。
在他這麼多次使用魔咒,熟悉魔法和魔力之後,他已經能切實感覺到魔力的存在了。
魔力誕生於某一塊還說不清位置、但又確實能被模糊感知到的區域。
那感覺很奇妙。
像是有一口原本半枯的泉眼,因為之前被狠狠乾涸了一次,反而在恢複過程中,讓他第一次真正看到了它出水的全過程。
“原來如此。”某天深夜,蓋文在有求必應屋裡睜開眼,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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