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Z軸垂直向上。飛賊在任意時間點的位置可以表示為一組三維坐標。接下來，把它在十秒內可能出現的區域劃分成若乾個概率單元。這個概率分布不是均勻的——飛賊在邊界附近的停留概率會低於中心區域，在靠近觀眾席一側的折返概率會高於遠離觀眾席的一側。然後你把當天的風速、風向、空氣濕度、溫度代入修正參數，對概率分布做一次加權調整，就能得到接下來它最可能出現的位置區域。”
他說完的時候，休息室裡徹底安靜了下來，沒有人接話，誰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個坐在前排的六年級學生手裡餅乾掉在了膝蓋上，碎成了三塊，沒有撿。
賈斯廷站在厄尼身後，嘴巴微張，眼睛裡帶著一種“我知道他很離譜但這真的太離譜了”的神色。
赫伯特是第一個回過神的。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塞德裡克。“你平時練的就是這個？”
塞德裡克開心地笑了，終於有人懂他了，他用力點了一個頭。
“沒錯。”
“這怎麼能學得會？”赫伯特的聲音拔高了。
塞德裡克聳了聳肩：“大多數時候是顧當天提前告訴我十分鐘內的模型數據，我臨場代入實際觀察再做微調，這樣計算量就小很多。”
赫伯特覺得很合理，這才是我認識的塞德裡克，點了點頭，點著點著忽然停住了：“為什麼是十分鐘？”
“我來解釋吧。”蓋文把話接過去，又往休息室大門的方向瞥了一眼，“十分鐘是這套預測模型的時效上限，超過十分鐘，飛賊累積的隨機偏差會突破模型的容錯範圍，精準度斷崖式下降。而且——”他頓了一下，“塞德裡克也算不過來了。”
“所以我們要麼在十分鐘內結束戰鬥，要麼就等著失敗？”赫伯特總結道。
塞德裡克立刻不樂意了：“喂，也不能說等著失敗吧，我憑自己努力也是有可能抓到飛賊的——”
赫伯特自動忽略了這句話。他轉回來看向蓋文，嘴唇動了動，像是在嘴裡反芻什麼東西，然後問出了那個從剛才就一直卡在他牙縫裡的問題。
“那個……xyz是什麼？”
“數學。”蓋文說，“一門麻瓜的學科，用來給世界建模的。”
“梅林。”有人喃喃了一句。
“這還是魁地奇嗎？”一個低年級的小個子男生不確定地問。
“這已經有點不像了。”另一個男生嘟囔道，感覺心中的信仰被玷汙了。
“閉嘴。”赫伯特猛地轉過頭，聲音不大但極有分量，像掃帚尾巴抽在更衣室長凳上，“這是我們明年還能繼續贏的關鍵。”
這話一出來，周圍頓時一片猛烈的附和聲。
杯子舉起來了，那些粗糙的黃油餅乾又被掰開了。
不是沒有人覺得這件事很離譜——是離譜本身已經不重要了，贏的滋味太美妙了，他們願意為下一個冠軍乾任何事，包括包容一門叫數學的麻瓜學科。
厄尼原本一直在旁邊聽得很認真，從頭到尾，他既沒有震驚也沒有分心，隻是微微偏著頭，嘴唇抿得很緊，手指敲著自己的膝蓋。
但是現在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過頭，看向身後的賈斯廷。
“你也是麻瓜出身。”
賈斯廷心裡立刻升起一種不妙的預感。
果然，厄尼下一句就來了：“這個你會嗎？”
賈斯廷盯著他，盯了整整兩秒，這兩秒裡他的表情經曆了好幾種變化，最後無力道：“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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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尼想了想，又想了想，顯然他在很認真地思考這件事是否真的有什麼理論上的可能性。
最後他說：“我覺得，理論上可以？”
“理論上我能當魔法部長。”賈斯廷拍了拍厄尼的肩膀，力道不重，但節奏很慢，每一拍都像在給一塊墓碑釘釘子，“你要不要先幫我寫競選詞？”
周圍哄堂大笑。
厄尼的臉漲紅了，但被笑的人已經不在乎了，因為所有人都在笑，餅乾渣從某個高年級學生的嘴裡噴出來，赫伯特笑得不得不把胳膊撐在沙發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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