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位置開始：從手開始，從腳開始，從肩膀開始。
結果都是一樣的。
他可以給意識鄧布利多擺出各種姿勢。他可以把那隻巨手舉起來，可以把它放下去，可以讓它攤開，可以讓它握拳，可以扶著它的胳膊擺正，也可以幫它整理一下歪掉的半月形眼鏡。這些他都能做到。
但就是改變不了它的位置。
一步都不行。
那尊巨人版的鄧布利多永遠站在原地，像一尊生了根的石像。
無論他用什麼方式、花多少魔力、換什麼樣的策略，結果都是同一個——他的手從那巨人身上穿過去也好，握住也好，推也好，拉也好，最終那個龐大身軀的位置沒有發生哪怕一粒沙的偏移。
而他的能調動的魔法石魔力已經不是最初的水平了。
從第一次嘗試到現在，他已經能夠調動數倍於最初的魔力。
魔法石的光芒在他手裡越來越穩固，從一開始的細絲，變成了現在能在意識空間裡延展成一張網、數道光束同時推進的程度。每次進去，他都覺得自己的操作又精細了幾分，掌控力又強了幾分。
但結果沒有任何改變。
這天晚上，蓋文從校長室出來的時候，沒有像往常一樣在走廊裡繼續複盤練習。
他直接走回了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
木桶蓋子移開的聲音在深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他穿過空無一人的公共休息室，走進宿舍，房間裡一片漆黑，窗簾半開著，月光在地板上畫了一塊方方正正的亮格子，厄尼和賈斯廷已經睡了，厄尼的被子整整齊齊地蓋到下巴，賈斯廷的則歪到了地上。
蓋文沒有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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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過去，靠著床邊坐下，木地板涼涼的，隔著袍子也能感覺到那種冷硬的質感，他沒有點燈，也沒有脫袍子，隻是把背靠在床沿上，一條腿伸直，一條腿曲起，手臂擱在膝蓋上，然後他轉頭看向窗外。
月光把窗欞的影子切成幾塊，落在他的膝蓋上。
他就這麼看著那幾塊影子，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
“咯咯。”
一聲小小的、粗糙的叫聲從腳邊傳來。
蓋文轉過頭。
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他看見了自己的蟾蜍，那隻被他遺忘多時的小東西，正蹲在地板上，嘴巴裡塞著一隻不知名的小蟲。蟲子的一條腿還露在外麵，正微弱地掙紮著，一顫一顫的。
蟾蜍似乎也感覺到了他的視線，眨了眨那雙凸出來的圓眼睛，看向他。
一人一寵就這麼靜靜地對視著。
蓋文盯著那隻還露在外麵的蟲子腿，看了很久。
顯然，他的實驗材料又自己給自己加餐了。
等一下——
實驗材料？
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自己沒有問題，魔法石也沒有問題——
那問題有沒有可能出在鄧布利多身上？
那個巨人，是否對於自己來說，過於強大了？
蓋文一把抓起地上的蟾蜍，站起來就往外跑。
蟾蜍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嘴巴一張，蟲子掉在地上它都沒顧上，鼓著腮幫子在他的手心裡顛簸，發出抗議般的“咯咯”聲。
公共休息室的木桶在他身後合上，走廊裡的火把在他跑過去時晃動了一下，映著牆上那些睡著的畫像，畫裡的人物被驚醒，沒來得及開口數落，他已經跑遠了。
校長室門口的石獸看見他衝過來，連轉都懶得轉，直接把門讓他進去了，蓋文三步並兩步地踏上螺旋樓梯，抬手敲響校長室的門，手勁沒控製住，敲得實心的橡木門砰砰響。
門開了。
鄧布利多站在門後。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睡袍，頭上還歪歪地戴著一頂尖頂睡帽，帽尖的絨球垂在耳朵旁邊晃來晃去。眼鏡沒戴，月牙形的鏡架印在鼻梁兩側的皮膚上，留下一對淺淺的印子，眼袋比兩周前明顯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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