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大腦花了好幾秒才接上線，他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進錯空間了。
那個黑洞——那個之前有三層樓高的、懸在半空中不斷旋轉的、邊緣帶著無數黑色觸須、往外噴發著黏稠魔力的黑洞——現在隻有臉盆那麼大了。
一點都不誇張，真的就是臉盆大小，它還在轉，還在冒黑氣，但那種感覺完全不同了。
之前那個三層樓高的黑洞像是一頭蹲在意識空間中央的巨獸，喘著粗氣，隨時會站起來把一切撕碎；現在這個臉盆大小的黑洞更像是壁爐裡即將熄滅的炭火，在角落裡不甘心地暗著，它周圍的黑色觸須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邊緣模糊的灰色霧氣，稀薄得像是風一吹就會散。
與之對應的，是一個巨大的白色漩渦。
它懸在阿賴耶識的水麵上方，緩緩旋轉著，每轉一圈就從下方那條浩瀚的白色海洋裡汲取出一層極細的銀白色光絲，沿著渦流的方向纏繞上去，融進漩渦本身的紋理裡。
漩渦的體量快趕上鄧布利多的那個了，而且它還在生長，你能看到它在緩慢地、以一種近乎呼吸的節奏膨脹著，每膨脹一下，白色的光澤就更亮一層。
蓋文站在水麵上，看了看那個臉盆大小的黑洞，又看了看那個快趕上鄧布利多的大白洞。
他用了幾秒來確認這一切是不是幻覺。
他又看了看四周，阿賴耶識的水麵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白色漩渦下方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銀金色的頭發，眼神呆滯，這讓蓋文確定這是科黛莉亞的意識空間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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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文退了出來。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科黛莉亞正盯著他看，離得很近，鼻子差點碰到他的額頭，她有點緊張，手指又攥住了袍子邊緣。
“怎麼樣？”她緊張地問。
科黛莉亞現在更想活下去了，聽到了媽媽那些話，她發現原來一切都不是她想的那樣灰暗，原來她一直被愛著。
鄧布利多也往這邊走了一步，沒出聲，但是看樣子他也很關心結果。
主要蓋文的表情很古怪，兩人判斷不出來，到底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
“……你的意識空間，”蓋文斟酌了一下措辭，“變化很大。”
科黛莉亞的臉一下子白了：“什麼意思？”
她不想媽媽和蓋文的努力，因為自己而白費了。
“額，應該是好的那種變化。”蓋文見狀趕緊補了一句。
科黛莉亞的臉又變回了正常的顏色，舒了一口氣，然後瞪了他一眼，嗔道：“你就不能一口氣說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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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文把裡麵看到的東西描述了一遍，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彙報實驗數據，在說到“快趕上鄧布利多”的時候，他朝這位老校長看了一眼。
鄧布利多沉默了十幾秒，海風把他胡子吹得微微晃動，他下意識用一隻手按住了。
“快趕上我？”他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歸類的意味，似乎有點感慨。
他看著科黛莉亞，又看了看蓋文，眨了眨眼：“這代表著什麼？”
“暫時還不確定。”蓋文搖搖頭道，“目前沒有更多的案例供我參考，在這套假說中，實踐暫時跑在了理論前麵。”
在意識空間中的經曆，是一種具象化的體現，如果說阿賴耶識的河流寬度，代表了一個人的上限和天賦，那麼末那識的大小，代表了魔力？
蓋文不是很確定，他現在還沒搞清楚魔力的本質是什麼。
“總歸是好事。”鄧布利多說。
科黛莉亞從沙灘上站起來，拍了拍病號服上的沙子，兩隻赤腳在沙子裡踩了兩下。
“那現在可以回去了嗎？”她的聲音還是有點啞，但語調已經輕快了不少。
“不能。”蓋文搖搖頭，也站起來，“得先學魔法。”
“學魔法？”
“你需要釋放一部分魔力，把壓力卸掉一點。”蓋文看著她，“默默然是壓抑魔力的產物，不把這道閘門打開，誰也不知道它會不會卷土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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