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你到底去乾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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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文站在家門口，看著台階旁邊那堆東西，沉默了片刻。
一籃橙子，兩盒茶葉，一瓶威士忌，一盆蘭花，一隻包裝得十分莊重的火腿，還有一盒印著紅色福字的點心——
比爾·羅斯科教授正站在這些禮物中間，圍巾拉到了下巴，頭頂的毛線帽上沾著幾片從門口老橡樹上飄下來的枯葉。
他看起來像是一個被聖誕采購清單折磨到崩潰邊緣的老人。
“您這是準備來賠罪的，還是準備在這裡過年的？”
羅斯科教授把圍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張臉，方便講話。
“我查過了，聽說去華人家庭拜訪不能空著手，那條帖子上麵還給了我一個禮物清單。”
“我覺得您查的可能是春節。”
蓋文彎腰拿起那盒紅色福字點心，盒子背麵印著一行小字——
恭喜發財，新春快樂，年年有餘。
他翻譯了一下，講給湊過來羅斯科教授聽。
羅斯科沉默了片刻，聳聳肩：
“應該是文章裡沒有把日期寫在標題上，我一直覺得這些帖子的格式也應該遵從論文的寫法。”
蓋文嘴角抽了抽，把點心盒放回去。
他低頭又看了看那隻火腿——
火腿被深紅色的蠟紙裹得嚴嚴實實，上麵係著一根金色的絲帶，絲帶打了一個標準的蝴蝶結。
“那這個呢？”
“哦，那個和春節無關，我在西班牙商店買的，我聽說華人都喜歡吃火腿。”
「有沒有可能那是金華火腿，而不是伊比利亞的火腿？」
但是蓋文沒有說出口，他看得出這位教授很重視這次會麵。
至少他儘力了。
蓋文把視線從火腿上移開，轉向羅斯科教授。
“事情是怎麼暴露的？”
“聽說他們原本打算來牛津陪你過聖誕節，想給你一個驚喜。”
“現在確實很驚喜。”蓋文把龍皮包往肩上拉了拉。
“他們先去了計算機係，問了十幾個學生，但是沒有一個人見過你。”
“這很正常吧？”蓋文想了想，“就說我是嚴重社恐。”
“不，這一點也不正常。”
羅斯科教授的語氣從“我很抱歉”短暫地切換到了“這事確實很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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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在牛津讀書的人，可以沒有朋友，可以不參加社團，甚至可以不去酒吧——但他至少應該被某位同學見過。他們連宿舍管理員都問了，隻查到你一年前短暫住過半個月。”
“您不是安排了學籍嗎？”
“我安排的是檔案，而不是讓整個計算機係集體產生虛假記憶。檔案和記憶是兩回事——前者是紙麵上的，後者是——”羅斯科教授停住，似乎在找合適的措辭。
“現實。”蓋文替他說了。
“對——現實，你不在牛津的現實，正在被你的父母以非常具體的方式發現。”羅斯科教授歎了口氣，“然後他們找到了我。”
“您怎麼說的？”
“他們問我你在做哪個方向的研究，選了哪些課程，我說你在進行某些獨立研究。”
“不錯。”
“然後你父親問我，研究題目是什麼。”
“您怎麼回答的？”
羅斯科教授沉默了一下：“我說保密。”
蓋文看著他。
“你不用這麼看我，我確實不知道你在研究什麼。”羅斯科教授兩手一攤，“你每次給我的方向都不一樣。”
“所以還是您的問題。”
“你也有問題。”羅斯科立刻答道，“你為什麼沒和任何同學搞好關係？哪怕隻認識一個，你至少可以提前知道有人要來查你。”
“有沒有可能是因為我都不在牛津。”
“這正是問題所在。”
蓋文把包從肩上放下來，靠在門廊欄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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