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之水曾經用一滴水衝散他的情緒，讓世界失去意義。
更早以前，他的意識還曾經被這條河短暫同化，自我邊界幾乎完全溶解，整個人跳進去，和自殺沒有太大區別。
但是現在事情發生了一點奇妙的變化。
曾經科黛莉亞利用那個溫暖的擁抱把他從虛無的邊緣拉了回來，現在自己蒸騰的欲念是否也能做到同樣的事情？
成為一個新的錨點？
想到這裡，蓋文嘴角微微翹起：
“這是好事啊。”
說完，他立刻向前一步，踏進了河流，整個人沉了下去。
沒有冰冷。
也沒有窒息。
河水沒過頭頂的一瞬間，所有聲音同時消失。
最先淡下去的是那股難以控製的衝動。
它原本死死纏著科黛莉亞的麵孔，現在卻失去了方向。
緊接著，科黛莉亞這個名字也開始慢慢變淡。
隻剩下三個音節。
一個代號。
至於這個代號為什麼重要，他一時想不起來。
就在這時，現實中左臂上的部分暗紅色紋路猛地亮起。
更多的原罪被送了進來，直接從靈魂最深處推起一股更加蠻橫的衝動。
銀灰色的眼睛重新清晰。
科黛莉亞，這個名字也被一起拽了回來。
想靠近她。
想回去。
想活著離開這條河。
已經開始鬆動的自我邊界重新收緊了一點。
蓋文知道自己應該離開。
但“離開”很快也變成一個沒有意義的概念。
河流繼續向意識深處漫過。
暗紅色紋路上的回路被虛無包裹，每一次轉動都會將河水帶進去，欲望剛被推高，便被河水壓下；虛無剛要漫過自我，那股原始衝動又會將他向回拉。
兩股力量在靈魂深處來回拉扯。
腰間驟然一緊。
兩根白線同時繃直，將他從河水裡向上扯去，這是他之前設定的後手。
魔力能在河水中起效。
水麵破開。
蓋文重重落在河流旁邊。
他躺了幾秒，才重新想起自己的名字。
蓋文。
他現在正在阿茲卡班，剛交了一個女朋友——
科黛莉亞。
最後一個名字回來時，胸口輕輕動了一下。
他記得她在鏡子裡笑起來的樣子，記得她臉色依然不太好，也記得自己答應過會平安回去。
她還是很漂亮。
但他現在終於可以毫無雜念地回憶她的臉龐了。
蓋文坐起來，開始檢查自身的狀態。
所有欲念都消失了，被那條表明安靜實則狂暴的河流衝刷了乾淨。
而且以前河水入體的虛無感也沒有影響到他，可能因為他現在有了兩種錨點。
這讓他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以後，我可以肆無忌憚地在阿賴耶識之水裡麵洗澡了？”
生命汲取以後，欲念會升騰，然後可以澆灌自身，用虛無來對抗色欲——
這之後，他又可以開始吸取生命。
兩者交替，無限循環。
“這是——”蓋文挑了挑眉，“左腳踩右腳，螺旋升天？”
原本限製阿賴耶識之水的劑量問題，突然有了解法。
龍血紋身的副作用被蓋文硬生生變成了一個跳板，把蓋文實力增長的上限，一起撕開了。
同時，他再也不需要小心翼翼地使用默默然了。
以後誰再惹他，蓋文將抬手就是一記默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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