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在地上展開。
袋口才剛鬆開，一隻巨大的龍爪便踩上石板。銀灰色龍頭緊跟著探了出來，鼻孔裡噴出兩道火星。
黑炎在蓋文背後升起。
火龍的眼睛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嘴巴立即張開，喉嚨深處亮起暗紅色火光。
一時間，劍拔弩張。
“等一下。”
科黛莉亞從他身邊繞了過去。
“是我。”
蓋文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在古靈閣地底時，科黛莉亞喝了複方湯劑，無論是嗓音、體型，還是身上的氣味，都和現在這個十四歲的少女毫無共同點。
按嚴密的生物常理來說，對於一條視力近乎退化的狂暴巨龍，她現在的舉動無異於給野獸遞點心。
“這很危險，它——”
科黛莉亞隻是搖搖頭。
“我想試試。”
蓋文指尖黑炎吞吐，隨時準備把她強行拽回身後。
然而，火龍喉嚨裡的暗紅色火光卻在這一刻微微停滯了。
銀灰色的巨頭慢慢低垂下來，巨大而渾濁的黃色眼珠緊緊盯著麵前纖細的身影。
科黛莉亞沒有繼續靠近，隻是將手平攤在身前，溫柔而清脆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大廳裡：
“我們是來幫你的，不會再把你鎖起來了。”
龍嘴裡的火光一點點暗了下去。
它緩慢地低下頭，布滿尖刺的碩大鼻尖停在科黛莉亞手掌前幾寸的位置，似乎在感知什麼，輕噴鼻息，將少女額前的碎發吹得微微揚起。
一人一龍在空曠的大廳裡，對峙了半分鐘。
火龍終於又往前湊了一點，冰涼粗糙的堅硬鼻吻，極輕地貼上了科黛莉亞柔軟的手掌。
它似乎認出了眼前的少女，確認了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科黛莉亞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指尖順勢撫過它鼻梁上堅硬如鐵的銀灰色鱗片。
她轉過頭，眉梢微微揚起，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得意看向身旁的蓋文。
“看吧，它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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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文肩後的黑炎徹底散去，視線從那顆溫順得像條大狗般的巨型龍頭上收回，扯了扯嘴角。
“……這隻能說明，神奇動物不遵循嚴密的生物特征識別模型。”
“它隻是分得清誰是真心來救它的，誰是一拳把它打暈還倒吊著塞進袋子裡的。”科黛莉亞輕輕撫摸著龍鱗，嘴角翹得很高，“它顯然不喜歡你。”
“……這個不用你說，我也看出來了。”
自己那一記黑炎重拳加上倒塞行李袋的粗暴手法，被火龍記仇完全在情理之中。
攝魂怪很快送來了兩筐生魚。
它剛剛把筐子放下，火龍便抬起頭，對著鬥篷下的黑暗發出一聲低沉咆哮。
攝魂怪立刻轉身就走。
它一秒都不想和那個恐怖的少年待在一起。
蓋文從筐裡拎起一條魚。
龍頭猛地轉過來，滿口尖牙全部露了出來。
他隻能把魚遞給科黛莉亞。
尖牙又收了回去。
“它倒是很講道理。”
科黛莉亞忍著笑，用漂浮咒把魚送到火龍嘴邊。
兩筐魚很快被吃得隻剩幾片魚鱗。
吃飽以後，火龍的身體明顯放鬆了下來，它慢慢伏在石板上，將沉重的腦袋擱在科黛莉亞腳邊，緩緩合上了眼睛。
它太累了。
這些年隻有冰冷的鐵鏈、不見天日的石窟和妖精手裡刺耳的金屬器，第一次吃飽，也第一次不需要在睡著時用爪子護住鎖環。
科黛莉亞蹲在它頭邊，手指順著粗糙的鱗片一下下輕撫。
蓋文繞到火龍後腿處。
那隻渾濁的龍眼立即睜開了一條縫。
“我隻是把剩下的鎖環拆掉。”
火龍喉嚨裡滾過一聲悶響。
科黛莉亞的手掌貼在它鼻尖上。
“讓他幫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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