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迎著她的目光,神情微微頓了一下,手裡的動作也停住了。
大廳裡,一時間隻剩下火龍沉重的呼吸聲。
科黛莉亞耳尖浮起一層極淡的粉色。
但這次她沒有避開視線,隻是迎著蓋文微怔的神情,嘴角微微翹起:
“所以,我也想把它治好。”
“嗯。”蓋文收回視線,低頭重新檢查起火龍的翼膜,“應該沒問題,我給查理寫信,他在羅馬尼亞火龍保護區,最清楚怎麼處理這種陳年舊傷。”
蓋文清理好傷口,暫時止住血,又在石廳入口處用變形術改出一條投食滑槽。
外麵的人隻能將魚倒進滑槽,看不見實驗室內部,火龍也鑽不過來。
通往核心區域的石門被他單獨加固封閉。
暫時安置在這裡很安全。
科黛莉亞將魔杖插回長袍袖口的暗袋,指尖在袋口按了按,忽然有些遲疑:
“在島上隨意施法,不會觸發魔法部的蹤絲警告吧?”
“完全不會。”蓋文搖搖頭,“阿茲卡班孤懸在北海深處,要麼是超出了魔法部監測網絡的覆蓋邊界;要麼就是魔法部那幫官僚在編寫規則時,壓根沒考慮過會有小巫師跑來度假。”
他頓了頓,語氣十分篤定:
“之前庭審的蹤絲證據有我入獄後的記錄,上麵顯示的是未知區域。”
科黛莉亞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那確實很魔法部。”
蓋文展開阿茲卡班的活點地圖掃了一眼。
羊皮紙上,代表著小天狼星、拉巴斯坦、盧克伍德等人的墨水圓點全部聚在內院的區域裡,密密麻麻地挨在一起。
沒人越界,也沒人靠近懸崖。
“看來一切正常。”蓋文收起地圖塞進口袋,“他們都在內院,可能正趕上分發物資或者開飯。走吧,帶你去看看島上的農場和曬魚場。”
科黛莉亞整理了一下長袍,跟著他走出實驗室。
山道沿著險峻的黑石崖壁一路向下,冰冷潮濕的海風夾雜著鹹澀的水汽撲麵而來。
然而,剛走過半山腰的拐角,蓋文的腳步就慢慢停住了。
情況不太對勁。
後山梯田上的土豆地空無一人,幾把鐵鍬七扭八歪地插在泥土裡;遠處的曬魚架上空空蕩蕩,隻有幾張破漁網被海風吹得胡亂拍打著木樁;廚房的煙囪裡居然連一絲炊煙都沒有。
整個阿茲卡班的外圍勞作區,竟然沒有一個人在乾活。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順著海風從下方內院隱隱飄來的喧鬨與起哄聲,其間還夾雜著極其刺耳的金屬敲擊動靜。
哐!
哐!
科黛莉亞有些詫異地看了看空蕩蕩的菜地:“你之前不是說……大家對勞動和開飯都很有熱情嗎?”
蓋文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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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某些人的熱情用錯了地方。”
兩人快步穿過走廊,停在內院上方的拱門陰影後。
金屬飯盆敲擊石板的巨響瞬間清晰地炸開。
“公開工分!”
“重新選舉!”
“反對一人專斷!”
科黛莉亞從蓋文肩旁探出頭,眼睛微微睜大。
內院中央擺著一張長木桌,周圍黑壓壓地擠滿了五六十名阿茲卡班的在押囚犯。
盧克伍德站在桌後,懷裡緊緊抱著工分表和食物登記簿,臉色鐵青。
小天狼星靠在他右邊,手裡握著一把長柄鐵鍬,舊外套空蕩蕩掛在肩上,眼神冷淡地看著前方。
而在桌子對麵,拉巴斯坦正踩在一隻倒扣的土豆筐上,手裡揮舞著一隻鋥亮的金屬大飯勺。
他身後聚攏了近三十名凶神惡煞的純血死囚,手裡敲著飯盆、木勺和兩塊用床板改成的抗議牌,群情激憤。
“Chef已經離開整整十七天了!”
拉巴斯坦一隻腳踏在筐子邊緣,聲音壓過了所有飯盆的敲擊聲。
“而在奧古斯都·盧克伍德的無能管理下,這裡徹底爛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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