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續需要時間。
羅斯科教授看著桌上的材料，有些頭疼地揉著太陽穴：
“布加勒斯特那邊答應特批，但加急公證和使館備案需要我親自去一趟倫敦。可我這周根本抽不開身——係裡有兩門本科生的《數據結構與算法設計》，課題組我也得盯著。”
蓋文站在桌前，平靜地開口：
“沒事，這些都交給我，我也應該履行一下博士生的牛馬職責了。”
“能行嗎？”
羅斯科教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但麵對堆積如山的手續和儘快脫身的誘惑，他最終還是把講義和實驗室鑰匙留在了桌上：
“那是本科生的基礎課，別講太深，還有，別把我的學生嚇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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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牛津大學計算機係第一階梯教室。
原本有些喧鬨的階梯教室，在某一瞬間突然突兀地安靜了下來。
坐在前排的幾個男生甚至連翻書的動作都停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
那裡坐著一個從未在係裡出現過的年輕少女。
她穿著一襲剪裁極簡卻質感極佳的淺色長裙，銀金色的長發如瀑般披在肩後，側顏精致得像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古典油畫。
她儀態優雅地坐在木椅上，神情平靜地翻開一本厚重的教材。
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整間教室所有人的目光幾乎在同一時間看直了，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幾分。
就在眾人還在驚疑這究竟是哪個學院轉來的貴族新生時，後門的腳步聲響了起來。
一個黑發黑眸、看上去隻有十二三歲的少年邁著不疾不徐的步伐，神色冷淡地走上了講台。
他把手裡的文件夾隨手往講台上一放，拿起粉筆，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了今天的課程主題。
台下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與竊竊私語：
“這是誰？”
“中學生？走錯教室了吧？”
少年轉過身，目光毫無波瀾地掃視全場。
那種平淡中帶著天然威壓的眼神，讓整座階梯教室的雜音在兩秒鐘內被硬生生按滅了下去。
少年站在講台上，語氣冷冽地吐出一句話：
“這星期我來代課。”
“請你們認真聽講。”
“我不喜歡講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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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
羅斯科教授頂著一身風塵仆仆的疲憊，終於從倫敦辦完了全部加急公證，趕回了牛津計算機係。
在回程的火車上，他其實一直有些隱隱的後悔與擔憂。
一個十三歲的少年。
哪怕腦子再聰明、論文寫得再驚豔——
但寫論文和站在講台上教書育人也完全是兩碼事。
想當年他自己二十多歲第一次登上牛津講台時，台下那群心高氣傲的精英學生不到半小時就睡倒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甚至明目張膽地從後門溜走。
讓一個半大孩子，去給那群眼高於頂的本科生代課？
羅斯科教授甚至悲觀地猜測——
此時第一階梯教室裡，大概早就走得隻剩下蓋文一個人，黑板上孤零零地留著沒人聽的板書，場麵一定尷尬極了。
他推開自己課題組的大門，本打算先放下公文包，就立刻去教室給可憐的代課門生收拾爛攤子。
然而，辦公室裡空空蕩蕩，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就在羅斯科教授有些發懵的時候，走廊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正在讀博士的學生像陣風一樣猛地衝了進來，甚至連大衣都沒脫，抓起桌上的筆記本和鋼筆轉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羅斯科教授一把叫住了他，“克萊恩，課題組的人呢？實驗不做都跑哪兒去了？”
被叫住的博士生猛地刹住腳，這才驚愕地發現站在門後的中年人：
“哦！教授！您回來了？有什麼急事嗎？要是沒什麼急事……我得趕時間去聽課了，再晚就真沒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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