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確認函。
護照加急、律師見證、羅馬尼亞微電子研究所的正式學術訪問邀請函全部齊全。
證件照成了出發前的最後一個小插曲。
簽證中心的白色幕布前，科黛莉亞端正坐好，閃光燈亮過，照片從機器下方吐了出來。
科黛莉亞拿起第一張照片，盯著看了幾秒，有些困惑地抬起頭：
“它壞了。”
“哪裡壞了？”旁邊的照相師一愣。
“它沒有動。”
蓋文很自然地從她手裡抽過照片：
“麻瓜的照片本來就不會動。”
科黛莉亞看了看自己的照片，又看了看蓋文護照上同樣一動不動的頭像：
“那為什麼要拍四張一模一樣的？”
“為了交給四個係統彼此不聯網、也絕不互相共享資料的官僚部門。”
照相師張了張嘴，最後明智地選擇假裝沒聽見。
簽證在第二天下午送回牛津。
羅斯科教授檢查了三遍印章與日期，把兩本護照放到桌上，深深地靠向椅背，長出了一口氣。
“終於結束了。”
“辛苦您了。”
“下次需要國際旅行，至少提前一個月告訴我。”
“儘量。”
羅斯科教授對這個回答不滿意。
科黛莉亞拿起自己的護照，翻到貼著照片的那一頁。
照片裡的自己仍舊一動不動，像待在一個監牢裡。
她不滿地把這一頁翻了過去。
羅斯科教授站起來，開始收拾散落在桌麵的表格。
“你們到了布加勒斯特以後，先去研究所登記，不要擅自離開接待人的視線，不要——”
“教授。”蓋文打斷了他的叮囑，“這些您可以到了再告訴我們。”
羅斯科教授頓時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什——什麼意思？”
蓋文從文件袋裡取出三張打印好的機票。
一張放在自己麵前。
一張遞給科黛莉亞。
最後一張推到羅斯科教授麵前。
羅斯科教授沒有接。
“為什麼是三張？”
“未成年人需要成年同行。”
“見鬼，你去年就是自己去的！而且我隻答應替你們辦理邀請和簽證。”
“所以機票沒有讓您付錢。”
“這跟錢沒關係。”羅斯科教授的眼角狂跳，“我還要帶組——”
“已經沒有組給你帶了。”
“啊？”
“我留下的課題足夠他們研究到明年暑假了，他們也說最近不需要您。”蓋文把整理好的課題組安排放到機票旁邊，“所以，您下周沒有必須留在牛津的工作。”
羅斯科教授看看文件夾，又看看機票，不敢置信地看著蓋文。
“你從最開始就在打這個主意？”
但蓋文隻是微笑，並不答話。
科黛莉亞把自己的機票拿起來。
“所以——那位女士也會去機場嗎？”
羅斯科教授轉向她。
“你們兩個是不是提前商量好了？”
“沒有。”科黛莉亞搖頭，“我隻是覺得，她真的等了很久很久了。”
羅斯科教授沒有立刻回答。
桌上的內線電話就在這時響了。
羅斯科教授煩躁地拿起了聽筒：
“喂？哪位？”
聽筒裡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
距離很遠，信號裡夾著輕微電流聲，隻能聽清第一個詞。
“比爾？”
羅斯科教授瞬間用另一隻手緊緊握住了聽筒，轉過身去。
他背對兩人，低聲回應了幾句，不知道在說什麼。
片刻後，他放下電話，怔怔地看著桌上的第三張機票。
“她說——她會在機場等我。”
“那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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