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硯麵對著他摘下麵具，手中的逐光劍氣逼人。
“你防著宋玉，難道宋玉就不防你嗎？他抓了你最在乎的人，此刻安然無恙。”
竇玉郎冷笑了一聲：“我不在乎謝小姐的生死。”
“我沒說宋玉抓的是謝小姐，他抓的是你長姐。”
竇玉郎的骨節白了幾分。
他是私生子，自小不受待見，若不是竇玉茹心地善良不時接濟，他恐怕活不到現在。
這位溫柔美麗的長姐送他讀書，教他做生意，助他開了名滿晟都的綢緞莊。
他雖不喜南宮景這個姐夫，認為他不夠狠心，難成大事，但是隻要竇玉茹在場，他定會畢恭畢敬。
寒鋒撕裂空氣，竇玉郎的眸中滿是陰狠。
此時楚家軍已將小小的草屋圍住，刑部和大理寺也派了人，他插翅難飛。
錚的一聲巨響，雙劍狠狠撞合，比雷聲更甚。
兩人沒有半分留手，招招儘是搏命殺招。
竇玉郎揮劍橫斬，劍勢狂暴，寒光如白虹劈落，直劈脖頸。
南宮硯沉肩錯步，指節繃得泛白，借著旋身的時機劍尖扭轉豁開了鄭舒意腕上的鐐銬。
不等喘息，劍鋒已然再至。
劍尖直刺心口，淩厲刁鑽，鄭舒意自南宮硯身後抽出追月，在他退後的瞬間直刺而去。
逐光追月，雙劍合璧，威力巨大。
竇玉郎猛地側身，利刃擦過鎖骨，割裂皮肉，鮮血瞬間浸透衣料。
金鐵交鳴，劍影翻飛，劈、刺、撩、絞，每一式都奔著取命而去，沒有切磋的迂回，隻有生死相搏的狠絕。
眼看竇玉郎已殺紅了眼，南宮硯在本該撤步時長腿一跨迎了上去。
雙劍驟然絞鎖纏在一處，二人近身相抗，臂上青筋暴起，眼底皆是殺意。
鄭舒意怎會放過這個機會，一個直刺貫透了他的肩頭。
竇玉郎沒有躲。
他手臂不鬆，抬腳猛地踹向了南宮硯的心口。
本該躲閃的竇玉郎紋絲不動，本該倒地的南宮硯一口鮮血噴出，猶自不肯放手。
竇玉郎飛速地小臂橫在了他頸間。
“阿硯！”
大門被人踹開，楚瀟然已帶人衝進了房內。
南宮硯對他搖了搖頭。
他舉起的手就那樣放了下來。
“舒意，來生再見。”
南宮硯舉著逐光，毫不猶豫地刺向了腹部，意圖以劍穿身，一命換一命。
竇玉郎此刻才明白南宮硯是個瘋子。
他退縮了。
劍尖猛地頓住，南宮硯一個下蹲，追月已近在眼前。
寒光閃過，她親手將這把劍送進了竇玉郎的胸口。
他連連後退，麵上還帶著笑：“下輩子，下輩子我一定要做人上人，誰也不能擋我，不能……”
長劍墜地，鄭舒意慌忙將南宮硯攬到懷裡：“快叫禦醫！”
“我沒事……”
從清明寺初遇林雨至今，他已幫了她無數次。
南宮硯摁著心口，連喘氣都不敢用力：“舒意，他死了，你親手為淩霄報仇了，你笑一笑啊。”
一滴淚啪嗒一聲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後來，登聞鼓響，楚家案翻。
年幼的楚昭陽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他隻知道將軍府改成了楚家祠，自己的祖父父親和叔叔都是英雄。
他還知道，宋太傅常說，長大以後要保護六皇妃，要扞衛家國。
夏至那天，鄭舒意手持銀簪獨自一人在城樓上坐了很久。
想起楚淩霄曾在這兒高喊“我心悅你！”時的情景，她唇邊微微一勾。
銀簪經過兩年來的數次撫摸已通體潤澤，她翻來覆去地把玩，兩腿就那樣來回地晃蕩。
“舒意！”南宮硯喘著粗氣出現在身後，身形搖晃，才喊了一聲名字已嗆咳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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