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盤白肉，反客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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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牧抓住油布一角，猛地一掀。
一張厚實的麻布長包，靜靜橫在木板車上。
包裹足有半人長，底下墊著木板。
萃華樓的錢掌櫃眯起眼。
“包得這麼嚴實，裡頭是什麼？”
麻繩崩開。
兩扇帶皮白條豬肉，露了出來！
肉色粉紅潤澤，瘦肉紋理細膩得像春日新開的暗紋綢緞。
皮下那一層脂肪，白淨、緊實，看不到暗紅的淤血，更沒有一點腥臊氣！
肉一見風，便有一股清淡的鮮肉氣息散開。
“嘶——”
後廚幾個師傅全都伸長了脖子。
他們跟食材打交道，什麼肉是好貨，什麼肉壞，一眼就能看出七八分。
這兩扇豬肉剛宰下來沒有超過一天。
放血乾淨。
肥膘厚薄勻稱。
“這肉……”
趙順瞪著眼睛，“這肉是給人吃的嗎？”
王胖子一巴掌拍在趙順後腦勺上。
“不是給人吃，難不成供起來？”
“不是！東家，我不是那個意思！”趙順趕忙改口，“我是說，這麼好的肉，我這輩子沒見過！”
王胖子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蘇牧跟前。
“蘇老弟……這肉，你從哪兒弄來的？”
錢掌櫃也沒有開口。
他今天敢來泰豐樓看笑話，就是確定附近所有屠戶都不會給泰豐樓供貨。
東市口、菜市口、甚至城外八裡橋的屠戶，凡是能進城的豬肉，全被他們包圓了！
今天北平城裡，絕對沒第二頭閒豬！
可板車上這兩扇肉，偏偏像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
蘇牧拍了拍手。
“遇到幾個賣肉的老農，我直接包了。”
王胖子聽得眉開眼笑。
他才不管老農姓什麼、住哪兒。
肉有了，今天的招牌就能保住。
“成！這肉泰豐樓收了。”
王胖子拍著胸脯，“按今天正常行情算，也不讓兄弟你吃虧，晚上賬房把肉錢單獨支給你。”
王胖子答應得痛快。
親兄弟還得明算賬。
蘇牧手藝再好，也不能往飯館裡倒貼。
蘇牧語氣隨意：“成。”
老農？
這話騙鬼都嫌糙！
錢掌櫃臉上的肉抽搐了兩下。
普通農戶能把豬肉養出這種大理石紋？還能剔得如此乾淨。
如果萃華樓能把這貨源摸到手……
錢掌櫃乾咳一聲。
“肉，看著是挺唬人。”
他話鋒一轉，“王掌櫃，可眼下正鬨豬瘟，這肉沒有牙行過票，誰知道是不是病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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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胖子摸著豬肉的手一僵。
普通食客吃拉了肚子，大不了賠兩塊大洋再抓兩包藥。
可今天包廂裡坐的是誰？是軍政處的長官！
真要吃出個好歹，整個泰豐樓從掌櫃到夥計，所有人一起進去喝茶。
錢掌櫃這一刀，確實捅到了他心裡。
“錢掌櫃還懂這些？”
“略知一二。”
蘇牧抽出剔骨刀，從後腿邊緣割下一小片肉。
“那您過來掌掌眼。”
錢掌櫃站著沒動。
蘇牧笑了。
“您一口咬定這是病豬，我請您來驗，您又不敢靠近。”
“錢掌櫃還有給死豬看相的絕技？”
後廚兩個年輕學徒沒忍住，“噗嗤”漏出聲來。
錢掌櫃臉色一沉。
“我隻是提醒王掌櫃，莫為了撐場麵，拿客人的性命賭。”
“你說得太對了。”
蘇牧點頭。
“您要是真為飯館和食客著想，往後咱們兩家老死不相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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