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這一口，我想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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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爺麵皮一緊，冷哼一聲：“急什麼？一道涼菜，還能把天翻過來？”
他抄起筷子，夾起一片牛舌，送入口中。
牙齒剛一合攏。
軟。韌。
緊接著，漢源花椒的麻意如同細密的針尖，順著舌苔直接紮進腦門。
醇厚的鹵香裹著紅油的辣味，一層層在口腔裡炸開。
劉爺閉緊嘴，下巴連著動了十來下。
旁邊年輕客人嘿嘿一笑：“劉爺，這北平廚子放的辣椒，糊弄人不？”
老劉拉長著臉，低聲罵了句：“硬是要得……這兔崽子是從成都老成坊挖來的把式？”
眾人哈哈一笑，全都動起筷子。
先前那些自持身份、挑剔冷笑的客人，筷子如雨點般落向青瓷盤，不過眨眼功夫，隻剩盤底紅油和點綴的白芝麻。
恰在此時，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夥計們用托盤端著菜，魚貫而入。
紅油翻滾，白嫩的豆腐塊如麻將子般碼在盤中，表麵厚厚一層深紅的二荊條炸油，最上頭，撒著一圈翠綠的蒜苗花和青褐色的花椒麵。
麻婆豆腐。
老劉眼疾手快，一勺舀下。
燙！
大火篤透的滾燙湯汁被芡汁牢牢鎖在豆腐裡，舌尖剛碰到，直衝天靈蓋的滾熱合著大紅袍花椒的極致酥麻，從口腔炸到咽喉。
再一嚼，肉末的焦香，豆瓣的陳香，豆腐的乳香，層次分明。
“好味道！”老郭吃得滿頭大汗，“別說話，勞資先乾三碗飯！”
接著，水煮魚上桌。
那魚片薄得透光，浸在奶白色的底湯與亮紅的滾油交界處。蘇牧將火候掐斷在魚片最嬌嫩的臨界點。
鄧鐵軍伸筷一夾，魚肉顫而不散。送入口中，不需要嚼，舌頭輕輕一頂，魚肉在嘴裡化開，滿口麻辣鮮香。
“過癮！”這位戰場上殺人如麻的將軍，此刻被辣得眼眶發紅，手手裡端著杯瀘州老窖，一飲而儘，“哈哈！巴適！”
宮保雞丁、燒白、粉蒸牛肉、扣鴨……
後廚的炒勺聲與大堂的咀嚼聲交織。
大堂裡的氣氛無形中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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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視沒了，冷笑沒了，那些之前滿嘴質疑的客人，這會兒個個吃的滿頭大汗。
王胖子站在櫃台後，笑了起來。
他算是看明白了。
蘇牧的手藝真的不一般，的虧當時給他留下了，要不然現在後悔死！
壓軸菜，夾沙肉。
洗淨的大碗裡，肉片薄如蟬翼，抹上糖色下高油溫炸過，呈現出暗紅的焦糖色。
兩片肉互相連接，中間夾著厚厚一層炒製的細沙紅豆餡，再扣在鋪滿熟糯米與紅糖的蒸碗裡，大火蒸兩個小時。
夥計端上桌，將大盤往碗上一扣。
一翻，一掀。
熱氣伴著濃鬱的豬脂香和紅豆甜香，瞬間蓋過了之前所有的麻辣餘味。
老劉已經吃到九分飽，可聞著這股味道，胃裡竟又像是空了一塊。
舀起一勺，連著軟爛成泥的五花肉與浸透油脂的香糯米，送進嘴裡。
甜、糯。
肥肉的膩被豆沙的清甜中和，紅糖的深邃甜味把所有鮮香收攏。
老郭吃著吃著，忽然停下了，他盯著盤底殘餘的紅糖汁，喉結上下動了動。
“老劉，”老郭的聲音聽著有些啞，“我娘走了十八年了。”
“過年的時候，她就是用這樣的碎油，熬紅糖，做這一碗夾沙肉。”老郭抬起手，“這味道……真像！”
這一桌席，就像是個避風港，把四川的煙火氣，活生生搬到了這四九城裡
鄧鐵軍站起身。
“走，跟我去後廚。”
老劉一聽，立馬放下筷子：“我也去。今兒非得見見這位大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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