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紅旗招展，萬象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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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頭儘頭，腳步聲起。
整齊，劃一。
千百雙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大地跟著震顫，直擊心靈。
遠處，一抹紅旗率先探出。
接著是望不到頭的土黃色軍裝。
沒有呼喝，沒有叫罵。隻有行軍的腳步聲。
張三停在路邊，兩條腿不受控製地往後退了退，身體緊緊貼著牆根。
王胖子滿臉肥肉嚇得直哆嗦。
“蘇爺，關門吧。當兵的來了！”
蘇牧沒動，目光平靜地看向隊伍最前方。
”慌什麼！“
“睜大眼睛看著。”
“天亮了。”
隊伍漸漸走近。
士兵們穿著打補丁的棉軍裝，臉色凍得發紅。
他們排成縱隊，脊背挺直，槍口朝上。
大街兩旁擠滿了看熱鬨的百姓，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
王胖子活了五十歲，吃儘了兵痞的苦頭。當年直奉打仗，潰兵衝進酒樓，搶了櫃房不說，連後廚掛著的鹹肉都卷個乾淨。
後來南邊的部隊來，也是白條一堆，吃喝全憑心情，稍有不順心就是一頓打砸！
在他眼裡，兵就是匪。
今天遇上這場麵，他本能地發怵，滿心算計著怎麼保全鋪子。
可他看著這支隊伍，卻有些不一樣。這些兵，衣服破舊，鞋麵沾滿泥。
經過泰豐樓門前時，這些士兵，分明有人抽動著鼻子，喉結上下滑動，卻硬是沒一個人看一眼鐵鍋。
這種兵，這紀律，他第一回見。
蘇小棠小臉滿是好奇，她拉了拉陳雪茹：“陳姐姐，這些兵不凶哎！”
陳雪茹低頭，摸了摸蘇小棠的羊角辮：“嗯，小棠說得對！”
她轉頭看向蘇牧，桃花眼閃爍：“你早算到了？所以才讓我今天一定帶小棠出來看熱鬨？”
蘇牧兩手一攤，一臉無辜：“我一個廚子，算什麼？我哪有那本事！”
陳雪茹翻了個白眼：“你這張嘴，裡麵一句實話都沒有。”
“不過這隊伍，精氣神確實不一樣。”
人群中，一個賣糖葫蘆的老頭背著草把子，被後頭看熱鬨的人擠得一個踉蹌，草把子倒在地上。
老頭嚇得臉色發白，直接跪在路邊，按照以往的規矩，衝撞了軍隊，挨頓鞭子都是輕的。
隊伍裡，一名小戰士快步走了出來。
他彎下腰，快速撿起地上的草把子，又將大爺扶了起來。
“大爺，您快起來，別跪著！新社會了，咱們不興跪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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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小戰士一溜煙跑回了隊列。
老頭愣在原地。
“老天爺啊！”
“這真是咱們窮苦百姓自己的兵啊！
張三也回過神來，扯起嗓門大吼：“好隊伍！”
旁邊一個中年婦女拿袖子擦著眼淚。
“前兩天城外打炮，我以為又要遭兵災了。”
“我家那口子當初就是被抓了壯丁......現在這隊伍，真好。”
“可不是嘛！”一個穿著長衫的教書先生連連拍手。
“昨晚有隊伍進城，沒地方住，全睡在馬路牙子上。大冬天的，硬是沒敲一扇老百姓的門！秋毫無犯！秋毫無犯！”
恐懼逐漸消散。
群眾的情緒被希望點燃。
不知是誰先帶的頭，掌聲劈裡啪啦地響了起來，開始是零星的，沒一會兒就連成了一片，震天動地。
“歡迎解放軍！”
口號聲一浪高過一浪，徹底蓋過了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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