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格,看到這樣一份既展示了自己“工作細致”、又指明了“困難所在”、更將地方阻力上升到“對抗朝廷威信”高度的文書,很難不動心。
果然,王愷在二堂獨自審閱這些文書時,看到陳衝起草的那一份,先是眉頭緊鎖,反複讀了幾遍,手指在案幾上無意識地敲擊著。他看到了文中對楊家事實上的指控,也看到了其中蘊含的風險。但文中那種對新政“忠誠擁護”的基調,對“朝廷威信”的擔憂,以及為他這個縣令開脫(將問題歸咎於“地方情弊”和“著姓”),並將難題巧妙拋給上級的筆法,又讓他感到一種被理解、甚至被“助攻”的複雜情緒。
尤其最後那句“恐損及朝廷新政威信,為四方觀望者所藉口”,像一根針,刺中了王愷內心最深處的焦慮。他怕的不就是辦事不力,被郡府、被朝廷視為無能,甚至視為抵製新政的典型麼?
更重要的是,這份文書提供了一條路徑。一條可以向郡府,甚至向朝廷表明,他王愷在陝縣是認真推行新政的,隻是遇到了“著姓”的頑固阻撓。他將難題“如實”上報,既是恪儘職守,也是在尋求上級的支持。如果郡府乃至朝廷,因此而對楊家施加壓力,甚至……有所懲戒,那豈不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還能彰顯他“忠直敢言”?
至於風險……文書是“據實稟陳”,並未最終定性。就算楊家事後知曉,他也可以推說是下麵吏員核查後的彙報,他作為縣令,隻是“如實上達”。
權衡再三,在郡府限期和楊家壓力的雙重夾擊下,王愷心中的天平,終於傾斜。他提起筆,在那份文書後麵,鄭重地加上了自己的批示和官印,將其列為急件,命人立即送往郡府大尹府。在附帶的私人信函中,他自然又加重語氣,描述了一番陝縣推行新政的“決心”與遇到的“實際困難”,尤其強調了“著姓楊氏,地方望族,其態度於本縣推行王田,關乎甚巨”,懇請郡府“明示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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