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
陳衝終於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有眼底沉著一片冷意:“跟他們耍嘴皮子沒用。他們見過兵災,知道圍城是啥光景。我騙他們說‘我們肯定能贏,你們留下來沒事’,他們不信,我也不信。隻有把這最壞的結果擺在他們麵前,他們才知道,走,才是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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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又往南邊看了一眼,那裡已經看不見牛車的影子了,隻有官道上留下的兩道車轍,深深淺淺地延伸到地平線下麵。“我們守這城,不就是為了讓他們能活著回來嗎?要是把他們留在城裡陪葬,我們守來乾嘛?”
風又刮過來,卷著城根下的碎土,吹得陳衝的衣角獵獵作響。他轉身往城頭上走,台階上的青石板被踩得咯吱響,像是誰在咬著牙硬撐。走到一半的時候,他忽然停下,回頭看了眼那棵老槐樹,樹身上還貼著張秀才剛才用漿糊粘的紙條,歪歪扭扭寫著“昆陽張氏,暫避宛城,待歸來日,重整家園”。
他盯著那紙條看了兩秒,輕聲說:“等你們回來,我給你們重修老屋。”
然後他轉身上城,趙破虜跟在他身後,甲葉碰撞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城裡回蕩,像一首送葬的歌。北邊的煙塵越來越近,那四十萬大軍的馬蹄聲,已經隱約能聽見了,像悶雷,滾在每個人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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