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懷裡的銀角子,又看了看南邊越來越近的“劉”字旗,忽然覺得,之前啃的那些硬餅,挨的那些凍,受的那些傷,都值了。老周把磨刀石又拿起來,蹭得沙沙響,他罵罵咧咧的:“等下多砍幾個莽子,給援軍接風!劉秀那小子帶這麼點人敢來,倒是夠種,老子佩服!”
趙破虜拄著刀,看著南邊的旗號,又看了看北邊王邑那黑得像鍋底的臉,忽然覺得,這仗,真的要贏了。不是靠兵力,不是靠城堅,是靠這一個月熬出來的韌勁兒,靠弟兄們攥著矛杆不肯鬆的手,靠陳衝那聲壓著情緒的低吼,靠南邊那八千同樣熬得眼睛通紅的步騎。
阿禾還在哭,可他哭著把花名冊的最後一頁又描了一遍,把“援軍至”三個字描得紅得發亮,像弟兄們眼睛裡的光。他想起之前陳衝說的“這些人不該被忘記”,現在他知道,這些名字不會被忘記,昆陽城會記得,那塊刻著名字的城磚會記得,以後每個走過昆陽的人,都會知道,這城是一群啃著硬餅的弟兄,熬了一個月,等來了援軍,守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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