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拉肚子拉了三天,差點死了,孫仲景給他熬了三副藥,就好了,李小的娘抱著娃,給孫仲景磕頭,說“您是活菩薩,俺們全家都謝謝您”。劉巧兒來了之後,帶了二十個織娘,在城裡設了個織坊,用棉花織布,給所有人做衣服,之前大家穿的都是破得露出棉絮的襖子,現在都有了新衣服,雖然粗布,但是暖和,劉巧兒說“等棉花收了,俺們織更多的布,給每個人都做兩件新衣服”。李鐵蛋的鐵匠鋪擴大了,打了五百把鋤頭,三百把鐮刀,足夠開荒用,還打了二十把長矛,給新來的士兵用,他說“俺以前在銅馬軍裡,打兵器是為了搶糧,現在打兵器是為了種地,心裡踏實”。
阿禾的花名冊越來越厚,現在已經有了三百多頁,記了一萬五千三百二十七口人,每個人的名字、籍貫、丁口、技能都寫得清清楚偶,朱筆洇出的紅印像一朵朵梅花,他手指上的布條換了一條又一條,還是磨破了,但是他不敢停,因為每天都有新來的人,他一邊記一邊抽搭,說“二狗哥、大柱哥,你們看見沒,現在有這麼多人了,我們的根紮得更深了,再也沒人能搶我們的地了”。
傍晚的時候,陳衝站在城樓上,看著下麵的熱鬨,城外的窩棚裡飄著炊煙,粥廠的粥香飄得很遠,操場上新兵在練隊列,老周的罵聲混著小六子的憨笑聲,醫館裡的郎中在給小孩看病,織坊裡的織娘在織布,鐵匠鋪裡的打鐵聲叮叮當當,一切都充滿了生機。他知道,人多不是負擔,是財富,但是管理要跟上,還有要等麥子收了,才能真的穩下來。風一吹,酸棗樹上的兩隻鞋底晃了晃,紅線頭掃過他的臉,硬邦邦的,像狗娃還沒長大的手,也像所有人的念想,實實在在的。他摸了摸懷裡的花名冊,厚得像塊磚,硌得掌心發燙,又看了看城外半尺高的麥苗,綠油油的,在風裡晃,他知道,隻要麥子收了,這些問題都不是問題,而現在的忙碌,都是為了秋天的收獲,為了所有人的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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