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周吏已經安頓好了,在屯田營裡領了五畝地,正跟著王五學翻地,鋤頭碰在凍土上的鐺鐺聲,比任何王朝的鐘聲都踏實。
陳衝轉身往城裡走,破棉襖的下擺掃過路邊的麥苗,那點薄霜簌簌往下掉。他沒再想更始的事,也沒想赤眉、劉秀的事,隻想著明天要跟老周去修水渠,要把漳河的水引到更遠的田裡,要讓所有歸附的人都種上地,吃上白麵饃。更始的三年像一場春夢,醒了就散了,但是革軍的日子是實打實的,每一寸土都是自己翻的,每一粒糧都是自己種的,這樣的根,比任何鑲金的龍椅都穩。遠處的鐵匠鋪裡,李鐵蛋的打鐵聲叮叮當當,正在熔更始兵丟下的鏽刀打新鋤頭,那聲音,混著粥鍋的香氣,百姓的笑聲,在臘月的風裡飄得很遠,比任何史書的記載都真實,都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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