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探子混在聽講的百姓裡,把王況編修律令的事都記下來,回去報告劉秀。劉秀正在批閱河北的民情奏報,聽了之後點點頭,把筆擱在硯台上,說:“陳伯昭這步棋走得妙,之前革軍靠民心起家,現在靠律令立國,根基比朕還穩。這些律令都是為百姓著想的,比如‘已分配的地受法律保護’‘酌情減免’,比朕的漢律實在多了,朕的漢律裡還寫著‘奴婢不得告主’,哪有這般貼心百姓的規矩?”鄧禹也感歎:“之前臣還覺得革軍是草寇,現在有了係統的律令,已經是正規軍了,不能再小覷。”
忙了半個月,王況終於把《革軍律疏》的初稿寫完了,厚厚的三大本,粗麻紙的封皮,邊角都用布包了,防止磨壞。他把初稿遞給陳衝的時候,手指還在抖,陳衝翻著冊子,指腹蹭過上麵工整的字,旁邊放著小六子的媳婦剛蒸的白麵饃,香氣混著墨香飄過來。那天晚上,陳衝、王況、阿禾、老周、小六子他們一起在縣衙的院子裡吃粥,王況說起小時候父親教他讀“民為邦本”,那時候覺得是空話,現在終於實現了,眼睛亮晶晶的。陳衝笑著說:“你父親要是活著,看見你現在做的事,肯定高興。”風卷著革字旗的聲音,混著鐵匠鋪的打鐵聲,還有遠處百姓的鼾聲,比任何聲音都踏實。那三大本《革軍律疏》初稿就放在石桌上,等著第二天刻成石板,立在魏郡的每個村口,每個田埂邊,每個百姓的心裡。而遠處的麥苗在風裡晃,綠得發亮,像無數個正在生長的希望,等著被這套律令護著,長出沉甸甸的穗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