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救人還得先收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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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鍋加了瀉藥的熱粥，成功放倒了小半支隊伍。
長亭驛的三間茅房徹底失守。
後院、樹林、馬棚，處處都能看見捂著肚子狂奔的人。
最忙的不再是王府侍衛，而是拎著褲子找地方的人。
王醫官帶來的止瀉藥隻夠十餘人使用。
可中毒者足有四十多人。
其中幾名年老體弱的罪眷已經出現脫水症狀，嘴唇乾裂，四肢無力，連說話都困難。
沈知意讓人搬來兩口乾淨大鍋。
她按照比例加入溫水、鹽和糖，調製成最簡單的補液水。
這裡沒有現代醫療設備。
她能做的，就是儘量維持患者身體中的水分與電解質。
侯府長房大爺蹲了七八趟茅房，此刻已經臉色灰白地躺在地上。
他看見沈知意正在分發補液水，立刻伸出手。
“先給我一碗，我快不行了。”
沈知意看了一眼他的情況。
雖然臉色難看，卻還有力氣指使別人，暫時死不了。
另一邊，一名六十多歲的旁支老嫗已經昏厥，必須優先補水。
沈知意越過長房大爺，端著補液水走向老嫗。
長房大爺臉色頓時變得難看，抓住沈知意的裙擺：“你沒看見我難受嗎？我是侯府長房，你應當先照顧我！”
沈知意停下腳步，神色冰冷，將裙擺抽了回來：“這裡沒有侯府長房，隻有病情輕重。你若還有力氣吵架，就自己去燒水。”
長房大爺愣住了。
從前在侯府時，原主隻是一個不受寵的養女。
別說長房大爺，就連侯府得臉的管事，都敢對她呼來喝去。
如今沈知意卻直接將他晾在一邊。
侯夫人坐在草棚下，臉色同樣不好看。
她腹瀉了幾次，情況並不嚴重，可她習慣了被人照顧，連一碗水都不願自己去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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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見沈知意一次次從麵前經過，終於忍不住開口。
“知意，我畢竟養了你十六年。如今我生病，你便這樣不聞不問？”
沈知意正在記錄患者症狀。
聽見這句話，她手中的炭筆一停。
她本以為經過金鑾殿斷親、侯府抄家和三日牢獄，侯夫人多少會有些變化。
可事實證明，她想多了。
侯夫人依舊認為，隻要她曾經給過原主一個侯府嫡女的身份，原主便應該永遠對她感恩戴德。
沈知意將一隻空木桶放到侯夫人麵前：“你目前沒有脫水，也沒有昏厥，病情比大部分人都輕。若想早點喝水，就幫忙清洗木碗。洗十隻碗，換一碗補液水。”
侯夫人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
“你竟然讓我做這種下人的活？”
沈知意懶得再解釋，拿走侯夫人麵前的木桶：“不願做便算了，後麵有的是人願意。”
一名身體尚好的旁支婦人立刻站起身，急切接過木桶：“沈姑娘，我願意洗碗。我婆母已經暈過去了，隻要能給她換一碗水，我洗多少都行！”
侯夫人看著被拿走的木桶，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沈知意已經不再是那個可以被侯府隨意支配的女兒。
從斷親那一刻開始，她們之間就隻剩下陌生人的關係。
沈知意願意給她治，是因為她也是患者。
若她繼續擺侯夫人的架子，沈知意當真會把她排在所有人後麵。
為了提高效率，沈知意將所有尚能行動的人組織起來。
有人燒水。
有人抬病患。
有人清洗木碗和水桶。
識字的人則幫忙記錄每名患者腹瀉次數、喝水量和症狀變化。
景王府侍衛負責維持秩序，避免有人搶奪藥物。
王醫官看著逐漸有序的後院，心中的輕視徹底消失。
沈知意的醫術或許並不精深，甚至隻能認出幾種常見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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