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鑽到後腦勺，冷得你骨頭縫裡都是涼的。
院子裡的草長得倒是挺好，但那種好不對勁。
都入秋了，別處草木都開始泛黃了，這院子裡的草還跟夏天一樣旺，一根一根支棱著，綠得發黑。
牆根下幾株月季開得正盛，花瓣紅得發黑，在月光下看著不像是花，倒像是潑在地上的血點子。
朱砂在院子裡慢慢轉了一圈。她不是瞎轉，是有章法的。先從東南角走到西北角，又從西南角走到東北角，最後在院子中間站定，抬頭看向二樓東邊的窗戶。
月光照在她臉上，她那張圓圓的臉蛋上難得露出了一絲凝重的表情。
“不止一個，”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隻有我和錢老板能聽見，“最少三個。其中有個怨氣很重，快成厲鬼了。在主臥。”
錢老板的臉當場就白了：“三、三個？之前那老道可沒說有這麼多！”
“他看出來了，”朱砂說，“所以才走。三個還好說，關鍵是那個厲鬼，他不是不想搞，是搞不定。”
我讓錢老板在院子裡等著，跟朱砂進了屋。一樓裝修得挺氣派，水晶吊燈真皮沙發大理石地磚，光可鑒人。
但進門那麵全身鏡不對勁——鏡麵上泛著一層霧蒙蒙的光，像是有人從鏡子背麵哈了一口氣。
朱砂伸手在鏡麵上摸了一下，指尖沾了一層薄薄的灰。她搓了搓手指，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香灰，”她說，“有人用香灰塗過這麵鏡子，想封住什麼東西。沒封住。”
上了二樓，走廊儘頭就是主臥。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冷氣撲麵而來，比走廊裡的溫度低了至少五六度，像從秋天一腳踩進了冬天。
臥室裡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床頭櫃上放著錢老板一家三口的全家福，相框裡三個人笑得很燦爛。
但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就覺得不對。照片的背景裡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個模糊的白影，像是有人站在他們身後，又像是相機的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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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個位置不可能是反光，因為背後是牆。
朱砂在臥室裡慢慢走了一圈，從門口到窗邊，從窗邊到衣櫃，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最後她在床頭的位置蹲下來，伸出食指，在木地板上敲了敲。
“咚，咚，咚。”“空的。”
錢老板在門口聽見了，趕緊打了兩個電話，叫了兩個工人帶著大錘趕來。
工人掄著大錘砸了四五下，地板裂開一道縫，一股陰風從縫裡灌出來，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腐甜味，冷得所有人齊齊往後退了一步。
掀開地板一看，底下是一層水泥。水泥是後來澆的，顏色比周圍的老地基淺得多，一看就不是原來就有的。
“把水泥敲開。”我說。
工人又掄了幾錘，水泥裂開，露出底下一塊木板。
木板是舊式的榆木板，厚實得很，上麵刻著幾道歪歪扭扭的紋路，不像是裝飾用的，倒像是某種符文。
木板一掀，下麵是個地下室。
不大，也就四五個平方，積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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