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記”“務必”“這條命就是代價”。
翻到中間的時候，一張夾在筆記本裡的黃紙掉了出來。我撿起來一看，是一張符。
符紙泛黃，朱砂畫的符頭符腳，中間那段我不認識筆畫繁複，跟《大洞真經》裡的符法完全不是一個路子。
但這張符跟朱砂之前給我畫的那些不同，朱砂給我畫的符是驅邪符，這張符光是拿在手裡就能感覺到一股灼熱的氣息，跟握著一塊燒紅的炭似的。
“這是我爸畫的鎮屍符。”朱砂看著那張符，聲音比平時輕了半分。
他在茅山學的。對付僵屍專用的，跟驅邪符不一樣。
驅邪符是靠符上的陽氣打鬼，鎮屍符是靠符上的火煞灼屍。一個是打散的，一個是燒毀的。”
“你之前不給我畫這個？”
“我不會。我沒修為，畫不了鎮屍符。這符得用真氣催動符筆才能畫出來。”
她把那張符拿回去，夾回筆記本裡。
“但我可以教你畫。你有真氣，學這個很快。明天對付那具跳僵，光靠我的驅邪符不夠。你得自己畫鎮屍符。你現在缺的不是真氣，是手段。你那一掌拍出去，對付小鬼遊魂好使，對付厲鬼也能硬扛。但遇上僵屍，你不是拿肉掌往鐵板上拍？我爹這種老江湖，碰僵屍都得拿銅錢劍，你憑啥覺得自己能空手乾僵屍？”
我被她懟得說不出話，她說的每個字都踩在我痛處上。
“光這還不夠。”
朱砂又從箱子裡抽出一本最薄的線裝本，翻開。
這一本跟其他幾本不同——紙頁特別薄，字跡也跟朱破軍的不同，更娟秀，更工整，像是女人寫的。
“這是老茅山陣法殘卷，我爹花重金淘換來的，裡頭有一節講的就是封屍棺。”
“封屍棺？”
“就是石棺上那些符文。”
她手指點著書頁，一行一行往下掃：“封屍棺，古稱‘鎮屍槨’。東漢時就有，把僵屍封在石棺裡，棺蓋刻鎮屍符，鐵水澆死，埋在地脈陰眼上。這法子不是要把僵屍困死，恰恰相反，是要借地脈陰氣把僵屍徹底‘養死’。”
“封屍棺借地脈陰氣鎮壓僵屍的屍煞，物極必反，陰儘陽生，封個三百年，能把跳僵都煉化成白骨。但你們工地那個才封了一百五十年，離煉化早著呢。墓主大概以為能封三百年，結果這些乾活的一鏟子把地脈挖斷了，陰氣一泄，就等於把封屍棺提前打開了。”
“所以這不是封印？”
“封屍棺不算封印，頂多算延期。封屍棺是犧牲一地風水換長久的安寧。地脈陰氣被抽乾後，方圓幾裡草木枯死，但那僵屍最終會被煉化。所以古人都把封屍棺埋在荒郊野外，不埋在人住的地方。誰知道你們這些城裡人開發樓盤開到了荒野地裡。”
她把書合上，看著我：“明天對付那具跳僵，你有兩樣東西可以用。一樣是我爸的鎮屍符，你得自己畫，我畫不了。”
“另一樣是陣法。封屍棺上的符文是借地脈陰氣煉化屍煞，反過來，如果把符文配合你的純陽真氣重新刻畫，就能把你自己的純陽真氣灌入石棺周圍，短時間內灼燒那跳僵的屍煞。”
“行，鎮屍符我今晚畫，陣法你教我布。”
朱砂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牆角，把我的包拎過來。
包裡還有沒用完的朱砂和黃紙。她把黃紙鋪開，朱砂倒進硯台裡加水和勻，把毛筆遞給我。
“鎮屍符的符頭是茅山符頭，跟你書上鎮字訣的符頭不同。符膽是三道火煞。符腳是斷屍腳。你照著畫，畫廢了重來。”
我接過筆，深吸一口氣，運氣於腕，照著筆記本上那張符的樣式一筆一劃開始畫。
真氣透過筆尖灌入朱砂墨裡，筆尖在黃紙上滑動的時候能感覺到一股阻力——不是紙張的阻力，是真氣被符紙吸進去的阻力。
畫到符膽的時候，筆尖開始發燙，朱砂墨在紙上嗤嗤冒著細煙。等最後一筆畫完，整張符紙上亮起一道紅光，一閃而逝，符紙恢複了平靜，但拿在手裡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火氣。
“成了，”朱砂拿起來看了看，“你畫符的天賦比打架高，第一張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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