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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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工地回來後，我在床上躺了三天。
肋間的傷口結了一層淡褐色的痂。朱砂每天給我換藥，動作利索，嘴上不饒人。我稍微咧嘴，她就說活該，但手上力道比誰都輕。
右手也廢了。經脈裂了。
筆運氣的時候指尖發麻，真氣走到手腕就散，根本灌不進符紙裡。
朱砂說經脈沒長好就強行運氣，裂口會越來越大。
到時候就不是躺幾天的事了。
李當心倒恢複得快。
他左肩那一下看著嚇人，沒傷到骨頭。
糯米拔了三天屍毒，第四天就來了。
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手裡提著一袋蘋果，往桌上一放，在我地鋪旁邊的凳子上坐下。
腰板挺得筆直，雙手擱在膝蓋上。
“傷怎麼樣？”他問。
“死不了。”
“你肩膀呢？”
“好了。”
他頓了頓。
“我是來道謝的。那天要不是你和朱砂趕到，我這條命就交代了。”
“你不是道過謝了嗎。抱拳抱了兩回。”
“那是禮節。”
李當心一板一眼地說。
“今天這個叫串門。不一樣。”
朱砂坐在床邊翻筆記，頭都沒抬：“串門就串門，別搞得跟彙報工作似的。”
李當心被噎了一下，沒接上話。
他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條放在桌上，說這是他的地址和電話，在城西租了個單間，有活可以一起接。
“你那銅錢劍不是碎了嗎？”我問他。
“在修。”
他說，“劍散了，銅錢還在。重新串一柄要些日子。這幾天用桃木劍湊合。”
朱砂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那把桃木劍也不行。劍柄上的符文磨損太嚴重了，借你劍的那個老前輩怕是幾十年沒養過它。”
“你得重新刻一遍，不然下次碰上跳僵，一劍刺進去符文就崩。”
李當心點頭，說回去就刻。
然後他看著我，語氣認真起來：“陳小安，你那手傷好了以後，多練練凝氣成劍。下次再碰跳僵，不能每次都靠拚命。”
我說行。
他又坐了一會兒，喝了杯水，起身走了。朱砂等他走遠了才放下筆記。
“他今天來不是串門的。”
“那來乾嘛？”
“來看你死了沒。”
她把筆記翻了一頁。
“他欠你一條命，怕你傷沒好又出去接活。”
接下來半個多月，我在屋裡養傷。
朱砂接了些零散活，幫王姨看宅子，給巷口小賣部的老板娘淨屋，替錢老板一個朋友家驅了隻遊魂。
活不大，一次幾百塊錢，夠日常開銷。
我每天打坐練功。不敢運太多氣，但丹田還是一天天填滿了。
右手經脈養了十幾天勉強能握筆畫符，第一張歪歪扭扭，朱砂說跟狗爬的似的，還是收進了兜裡。
又過了一周，凝氣成劍能穩在三寸，比不上那天在基坑裡拚命時的半尺。
朱破軍筆記裡說，純陽真氣凝劍是證道境界才能穩住的招，我現在不過入道八段，能凝出三寸已經是燒高香了。
李當心隔三差五來一趟。
有時候帶幾個包子，有時候帶兩瓶汽水，有時候什麼都不帶，就坐在凳子上喝杯水就走。
他說那把桃木劍的符文重新刻好了，銅錢劍也快修好了。還從舊書攤上淘了本野茅山的殘本，裡頭有一段講鎮屍符的改良畫法，問我有沒有興趣。
我說有，他就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折疊得整整齊齊，上麵用工整的鋼筆字抄了改良符法。字小得跟螞蟻似的，每一筆都不含糊。
“你這字寫得比印刷的還齊。”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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