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湘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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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老板的活乾完後，我和朱砂回了出租屋。
金剛伏魔陣的陣眼還在運轉，符文被踩得有些模糊了。
朱砂蹲下來檢查了一遍，說還能撐一陣子。
我把孫老板多給的五千塊存進李當心的卡裡。那份是他的。
第五天早上，電話響了。
朱砂接的，她聽了兩句，把手機遞過來，手指節發白。
“李當心。”
那頭沒聲音。
我叫了他一聲，過了好一會兒，他說話了。
“陳小安。”
嗓子啞的。像砂紙磨木頭。
“我在湘西。我爺和我爸沒了。”
他說話的聲音從頭到尾沒抖，平時他念委托條款就是這樣，字和字之間間隔均勻，不帶情緒。
“鄰居給我打的電話。我爸好幾天沒去店裡，電話沒人接。鄰居翻牆進院子，看見我爸和我爺坐在堂屋裡，臉上帶著笑。報了警，查不出死因。
警察說可能是突發疾病。鄰居不信，說頭天晚上還看見我爸在院子裡抽煙。”
他停了一下。電話那頭有打火機的聲音，啪嗒啪嗒響了兩回才點著。
“我回去的時候，警察已經把屍體運走了。堂屋裡就剩半杯茶，涼透了。院子裡的狗也死了，死在井台邊上。身上沒傷口，嘴張著，舌頭伸得老長。”
“我把院子翻了一遍。井台底下挖出來一個木偶，跟馬老板那個一模一樣。巴掌大，陰沉木，四肢能動。裡麵封了我爸的魂。已經打散了。”
“散了也好，留著也是折磨。”
“李當心。”我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打火機又響了一回。
“來的時候帶點朱砂，我這邊的不夠用了。地址我發你。”
電話掛了。
朱砂已經打開櫃子往外拿帆布包了。朱砂、香灰、糯米、鎮屍符，一樣一樣碼進包裡，上次巷子裡黑符燒成的灰也塞進去了。
“火車票我買，最早一班。”
我蹲下來把陣眼起了。真氣一收，門口的金光閃了一下就滅了。
一個小時後我們上了火車。
綠皮火車咣當咣當地晃，朱砂靠窗翻她那本摘抄本，我坐在她旁邊，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到湘西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貫穿東西，路燈稀稀拉拉亮著幾盞。李當心在鎮口等我們，穿了件黑色棉襖。
人瘦了一圈，顴骨突出來了，下巴上一層青胡茬，眼眶深深陷下去。
他旁邊站著個中年婦女，花白頭發，眼眶腫著，手裡攥著一條手帕。
“我嬸。出事那天她在娘家。”
李嬸衝我們點了點頭，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當心說你們是他朋友。大老遠跑來，進屋坐吧。”
鎮子裡的路不寬，兩邊磚房大多關了門，有幾家門口堆著燒過的紙錢灰，被風吹散了。
他家在鎮子最東邊，獨門獨戶，門口有棵老槐樹。
樹乾上貼滿了白紙黑字的挽聯，新的壓著舊的，墨跡還沒乾透。
院門虛掩著，推門進去是一股燒紙錢的焦灰味。
院子不大，青磚地。正中間拉了根電線，掛著一盞燈泡，在風裡微微晃著，把幾個人的影子搖來搖去。
井台在院子西南角，石砌的井沿上還放著半桶水，水麵結了薄薄一層灰。
井台旁邊有個新填的土坑，泥土是新翻的，坑邊扔著一把卷了刃的鐵鍬。
“就是這兒。挖了半米深，挖出來一個木偶。陰沉木雕的，巴掌大，四肢能動。跟馬老板那個一樣。埋了應該不到五天，坑裡的土還是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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