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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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老周就把我們叫起來了。
帳篷外麵霧氣很大，白蒙蒙的一片，十步之外就看不清人了。
篝火燒了一夜隻剩一堆暗紅色的炭，老唐蹲在炭火旁邊抽煙，還是昨晚那個姿勢，像是一宿沒動過。
他看見我們從帳篷裡出來，把煙頭扔進炭火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東西都備齊了？”
老周提著兩盞礦燈走過來，燈是新的，電池昨晚剛換過。
我把帆布包打開檢查了一遍。
墨鬥線兩卷，鎮屍符二十張，驅邪符二十張，糯米十斤分裝成五袋，香灰五斤用塑料袋封好，手電筒三把，電池六節，繃帶三卷，止血藥兩瓶。
胡老頭給的虎骨揣在懷裡，那塊骨頭貼著胸口，溫溫的。
朱砂把她那捆黑狗血浸過的墨鬥線斜挎在肩上，長發盤在腦後，用一根竹簪子別住。
李當心腰間掛著羅盤，銅錢劍插在背包側兜裡，桃木劍用紅布包著背在背上。
“差不多了。”我說。
老周領著我們穿過那片林子。
霧在林子裡更濃，鬆針上掛滿了露水，走不了幾步褲腿就濕透了。地上是一層厚厚的鬆針，踩上去軟綿綿的，腳步都被吸住了，走起來一點聲音都沒有。
林子儘頭是一座山的山腳，山體是石灰岩，被雨水衝刷得坑坑窪窪，長滿了暗綠色的苔蘚。
墓道入口就在山腳下一塊突出的岩壁底下，是個半人高的洞口，周圍堆著盜墓隊留下的碎石和泥土。
洞口邊緣的岩石上有幾道新鮮的鑿痕，鑿痕邊緣還有沒清理乾淨的碎石渣。
洞口的木頭撐架是新的，撐架腿上綁著紅繩，是盜墓隊用來標記路線的紅繩。
紅繩從洞口垂下來，一直延伸到洞外的碎石堆上，末端壓著一塊石頭。
老周在洞口站住了。
“就是這兒。下去的人就是從這兒進去的。墓道前段鋪了台階，台階儘頭是第一個側室。對講機最後一次收到信號的時候，他們應該還在更往裡。”
他說話的時候沒看洞口，像是在跟那塊岩壁說。
李當心把羅盤從腰間解下來，端在手裡。
指針在盤麵上微微晃動，不是正常的地磁偏轉，晃動的頻率不快，但幅度很大，從正北往東南方向擺，又慢慢回正，來來回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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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麵有東西。”
他把羅盤往前伸了一截，指針的擺動幅度明顯加大了，擺得又快又猛，像是被什麼東西在扯。
“陰氣很重，但不散。正常的墓穴陰氣是散的，這個墓的陰氣是聚的，像被什麼東西收攏在一起。”
“這種情況要麼是墓主生前修過道術，在墓裡布了聚陰陣。要麼是有東西盤踞在主墓室裡，把整座墓的陰氣都吸過去了。”
“哪一種更麻煩？”我問。
“後一種。”
朱砂蹲在洞口，伸手在洞口的泥地上抹了一下，指尖沾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她把手指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霜裡有腐甜味。是屍氣，不是普通的屍氣，年份很老。這墓裡至少有一具僵屍，級別不會低於跳僵。”
她站起來，把指尖的白霜在褲子上擦乾淨。
“但屍氣裡還混了別的東西。不是陰氣，也不是煞氣。是某種我不認識的東西。”
她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的意思我懂。
她說“不認識”，不代表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她隻是不確定，不想在沒確定之前說出來。
李當心把羅盤收起來，從背包側兜裡抽出銅錢劍。
劍身上的紅繩被他重新串過，每一枚銅錢的朝向都排列得整整齊齊，在礦燈的光下泛著暗黃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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