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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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三天，天一堂的日子恢複了那種老節奏，但又和以前不太一樣。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早。天剛蒙蒙亮，院子裡的青石板路麵上還泛著夜露，空氣裡有一股深秋特有的清冽。
李當心已經在練劍了。銅錢劍在他手裡轉了一圈，劍尖貼著空氣劃出一道極細的銀弧，然後刺向插在泥地裡的那根草莖。
劍尖停在了草莖表麵不到半寸的位置，他收回劍，又重新刺出。這一次比上一次更穩更快，劍尖精準地刺穿了草莖的正中央，切口齊整得像被刀切過的蔥段。
他收劍之後又試了一次，這次劍尖在草莖表麵停了一瞬，然後才穿透過去，他在控力，在練習真元輸出的精準度。
他以前練劍不是這樣。
以前他追求速度和力量，每一劍都要把銅錢劍的威力催到最大，像是要把所有力氣一次耗儘才算完。但現在不一樣了，他的每一劍都留了幾分餘地，劍勢收放之間多了一層以前沒有的從容。
我在門框上靠了一會兒，等他收劍才開口：“證道之後感覺不一樣了？”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以前真元不夠，隻能靠速度和頻率來補。現在真元跟上了，反而要學控力。出劍的時機比出劍的速度更重要。”
陸塵在院子外麵練劍。他練的是昆侖一套極基礎的入門劍法，每一個動作都拆得很慢，像是初學劍的人在反複打磨基本功。
但我看得出來不是。
他在“想”劍。有時候劍尖指向東麵半空中懸停幾息，然後他忽然收劍在院子裡走幾步，像是在腦子裡推演什麼路徑，想通了之後重新拔劍，那一式的角度和力道都和之前不一樣了。
他練完一套之後靠在院牆上喝水，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那座灰蒙蒙的煙囪上。
“你在想什麼？”我走過去。
“想我師姐的事。”
他說，聲音很平，“那道劍氣跟木偶堂的偶人殘骸同時出現。要麼她還在人世，要麼她的劍譜落到了傀門手裡。等從昆侖回來，這件事得查清楚。”
他收劍歸鞘，衝我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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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這三天沒怎麼練功。她每天坐在櫃台後麵翻賬本，把天一堂這段時間的收支一筆一筆重新算過，又撥出一筆錢讓胡老頭去買新的朱砂和符紙。
金甲蠱趴在她肩膀上，偶爾飛出去繞著鋪子轉一圈，像是在熟悉新地盤。
她把賬本合上放進抽屜裡的時候，跟以前合上賬本的動作一模一樣，仿佛那些打打殺殺的日子都隻是插曲，轉回身來，她還是那個能把每筆賬都記得清清楚楚的管賬人。
第三天夜裡，王姨做了頓餞行的飯。胡老頭從後院抱出一壇老酒，說是在櫃子底下藏了好幾年的，一直沒舍得喝。
酒是米黃色的，倒進搪瓷缸裡晃出細密的酒花，喝起來有一股糧食發酵後的微甜，後勁卻足。
王姨也倒了一點，抿了兩口，臉上就泛了紅，拿筷子一個個點著我們說：“你們幾個出去辦事，別光顧著拚命，該跑就跑。命比麵子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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