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你往上走，我守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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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迦站了很久。樹腔裡隻有流水一樣的光在牆麵上慢慢移動，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傷還沒好。"沒人說話。"她右後背被鉤翼獸抓過。"薑照月說："我知道。""她四芽還有一片是黃的。""嗯。""她箭射得沒有我準。"一劍十塊小聲補了一句："最後一句可能有點個人評價。"葉迦轉頭："你閉嘴。""好。"
少年又看向來時的方向。聽枝井已經閉合了，樹腔裡隻有一條往上延伸的淺綠色脈絡，像黑暗裡一根發光的血管。"如果她死了呢？"很輕。薑照月看著他："我不知道。"葉迦猛地抬頭："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可以——她一定沒事。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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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說話。不信。所以沒有意義。
薑照月走過去站到他旁邊，聲音不高不低："你現在回去，有兩種結果。第一，你趕得上，跟她一起打。第二，你趕不上。"葉迦咬牙："還有第三。""什麼？""你往上走。"薑照月抬手指了指頭頂那條綠色的光脈，"把這條能讓棲枝村真正離開舊冠的路，給她打開。"
少年的眼睛慢慢紅了："可她現在就在打。""對。所以這是她那邊的仗。你這邊也有。別總覺得隻有替她擋刀才叫保護她。"
葉迦低頭看著右腕上那根細細的綠繩，袖口翻上去一點，繩結被他的拇指反複蹭著，邊緣已經起了一層毛。他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樹腔裡的光都換了一次顏色。然後他轉身了："往上。"
三個人繼續走。隻是葉迦走得比剛才快了很多，肩膀繃成一條線，背包側麵的草編鳥隨著步子一晃一晃，像有人在後麵推著他。
樹體內部和外麵完全不同——沒有天空，沒有風，四周全是溫熱的木質壁，很多地方半透明，能看見裡麵流動的綠色樹液。白絨沿著牆壁一路延伸，像在替他們畫線。第三層樹腔，往左。彌弦沒有騙人。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前麵出現了第一座遷生門。巨大，圓形，門體完全由世界樹自己的組織長成，能同時通過幾十輛貨車。可現在，門被釘死了。不是自然閉合——上麵釘著至少上千根黑色金屬釘，和封芽釘一模一樣，隻是更粗更長，每根都有人的手臂粗。金屬鏈從四麵八方穿過樹體，像手術縫線一樣把兩扇門死死鎖在一起。
葉迦停住了，臉色一層一層沉下去："這就是樹給我們的路？""本來是。"薑照月看著那些鎖鏈，零號已經彈出了分析：【人工封閉。時間跨度約三百一十六年。】三百多年——比這次換冠早得多。
冠庭不是最近才知道遷生通道，他們很早就知道，也很早就選擇了封死它。一劍十塊抬手摸了一下黑鏈，金屬表麵冰涼刺骨："為什麼？"薑照月沒有猜："找記錄。"
零號沿著封鎖結構往裡讀取，一段舊信息被翻了出來：【舊冠遷生律廢止。理由一：大規模遷移將造成新冠人口失控。理由二：自然新冠結構不可預測。理由三：舊冠秩序體係無法完整轉移。】葉迦盯著第三條重複了一遍："秩序體係……什麼意思？"薑照月還沒開口，少年自己先懂了："不是人過不去——是他們的東西過不去。"
冠城的位置、貴族的土地、交易權、誰住最高層、誰擁有最好的枝域——都依賴現在這片樹冠。換一片新的，世界樹不會照著人類的地契重新長一遍。所以最難的不是讓人搬走，是讓權力的格局重新洗牌。
葉迦笑了一聲，那笑聲在樹腔裡顯得又乾又空："真厲害。為了不重新分，就讓所有人一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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