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救過你的人，也會做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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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生門後麵不是新冠，隻是更高一層的樹內主脈，可已經足夠讓薑照月確定——這條路是通的，而且不止他們走得通。
一劍十塊站在門口翻了翻玩家麵板："論壇炸了。""又怎麼？""森冠界全地圖突然冒出來大量隱藏通道，玩家在搶首通。"薑照月沉默了一瞬。
本來要冠庭花幾個月才能驗證的路，現在大概一天就會被玩家踩出十幾個攻略。葉迦問："首通是什麼？""別學。""為什麼？""沒用。"一劍十塊抗議："很有用！"沒人理他。
他們沿主脈往上走，不到兩個時辰，前麵的路再次被堵住了。這一次隻有十幾個人，卻比之前上百摘枝衛更讓薑照月警惕。因為站在最前麵的還是岑嶽。彌弦站在他身側，透明長刀垂在手裡。
"這麼快？"一劍十塊歎氣，"NPC追蹤是不是開掛了。"岑嶽沒聽懂，他隻看薑照月："你打開了第一座遷生門。""嗯。""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嗎？""至少會有人多條路。""錯。"岑嶽抬手，身後的水晶投影展開——青穹集，遷生門開啟的消息已經傳開了。
成千上萬人湧向附近的遷生井，老人、孩子、商隊擠成一片，有人的貨箱被擠翻了，有人背著整間屋子的家當往通道裡塞，路被堵死，有人踩踏，有人為搶位置打起來，一輛裝滿行李的貨車被擠到枝道邊緣，翻進了雲層裡。葉迦臉上的喜色慢慢退下去。
岑嶽說："這就是你們打開路的結果。"薑照月沒有回避："死了多少？""當前統計，六十三。"一劍十塊也不說話了。路是真的，恐慌也是真的。
"所以你想關回去？"薑照月問。岑嶽："暫時封閉，等冠庭統一組織遷移。"葉迦冷笑："三百年前你們也是這麼說的？"岑嶽的眼神沉下來："你以為遷移八千萬人跟搬你們棲枝村一百多個人一樣？""我沒這麼說。""那你就應該知道，秩序很重要。"
薑照月看著他："對。"岑嶽似乎沒想到她會同意。她繼續說："所以你們該做的是組織，不是封路。""你說得容易。""那就做。""誰做？""你們。"薑照月指了指他，"禦枝院、冠庭、各枝域。你們不是最愛管嗎？現在正好。"一劍十塊差點笑出聲。岑嶽臉色不好看，但沒有反駁這個邏輯。
真正先動的是彌弦。她抬刀指向薑照月，聲音不高不低："老師，她必須去長晝園。"岑嶽轉頭："你說什麼？""七十三天的數據我已經讓人複核了一部分。"彌弦的聲音很穩，像下了決心之後壓平的樹皮，"人工新枝確實在加速舊冠脫離。"岑嶽沉默了一瞬："然後？""先停長晝園，再談遷移秩序。"
岑嶽看了她很久："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知道。""長晝園一停，冠城現有主脈會出現樹源逆流，至少七座上冠城可能受損。""我知道。""數百萬人會恐慌。""我知道。""那你還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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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弦握刀的手指節發白："因為不停，七十三天以後他們可能連恐慌的機會都沒有。"岑嶽的眼神一點點冷下去："誰教你用未經確認的情報替幾百萬人做決定？"
彌弦的臉色白了一下。這一句話正好打在她最猶豫的地方。薑照月沒有替她開口——這隻能是彌弦自己的選擇。
岑嶽往前一步，空蕩蕩的右袖被樹腔裡的風拂動了一下："你十二歲那年第五枝斷了，所有人都在往外跑，我回頭把你抱出來的那天手就是在那兒丟的。我教你守秩序，因為災難來的時候所有人都隻想救自己最重要的人，沒人管整體，最後誰都活不下來。"
彌弦的眼圈慢慢紅了。她沒有忘——十二歲的她被埋在斷枝下，聽見父親在遠處喊她名字，後來聲音沒了。是岑嶽挖了整整三個時辰，徒手掰開壓住她的樹骨，最後一次坍塌的時候他的右臂留在了裡麵，她被推了出去。"老師……"她的聲音第一次發抖，"我沒有忘。""那就讓開。"岑嶽說，"我不會傷你，我也不會讓他們去長晝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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