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妹妹不是你的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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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照月進入共振層之後，現實裡的身體就不再動了。她站在圓陣中央，眼睛睜著，瞳孔卻散了，鼻子裡緩緩淌出一行血，沿著下巴一滴一滴落在金色的地麵上。
葉迦隻來得及看了她一眼，三具人工守衛已經衝到了麵前。這些東西比之前的鎖脈守獸小得多，可速度快得離譜——第一具抬手的時候還隔著五步遠，手臂刺出來的下一秒，尖端已經貼到了他的喉嚨。葉迦猛地側頭，樹晶刃擦著脖子過去，像被燒紅的鐵絲刮了一道，帶出一條細細的血線。他反手一箭，距離太近根本不需要瞄，火箭釘進守衛麵部。轟——爆炸把它的頭炸掉了半邊。可那東西根本沒停，斷口處迅速長出新的白色枝條，像水從破了的管子往外湧。
一劍十塊看見了：“還能回血？”葉迦一邊躲一邊吼：“別光看！”“來了！”劍從側麵砍進守衛腰部，葉迦同時控住地麵樹根從下方一扯，兩個人一上一下，硬生生把那東西撕成了兩半。這次終於不長了。葉迦喊：“核心在腰！”“早說！”“剛知道！”
整個內園瞬間亂成一團。十二隻樹繭不斷發光，每閃一次，就有新的人工守衛從牆上脫落，像熟透的果實一樣往下掉。根本殺不完。可祈嵐像看不見那些守衛一樣，他守在寧枝麵前，金槍一次又一次掃開試圖接近樹繭的人工枝，槍杆被他攥得發燙，每一次橫掃都帶著一股蠻橫的、不講道理的狠勁。寧枝在裡麵疼得發抖，嘴裡卻一直喊：“哥哥……”每喊一聲，祈嵐的槍就重一分。
葉迦擋開一具守衛：“她叫什麼？”“寧枝。”“多大？”祈嵐的動作頓了一下，“十八。”“不是十五六？”“第十三枝掉的時候她四歲。十四年了。”葉迦沒再問了。樹繭明顯減緩了身體的生長，十八歲的寧枝看起來還像十五六歲，可這個女孩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長大了。
祈嵐忽然開口，聲音很低：“她小時候很煩。”葉迦正在拉弓，“什麼？”“喜歡跟著我，我去哪兒她跟哪兒。我說帶她去抓樹蜥，她怕得一路哭，結果回家跟我娘說是我怕。”葉迦沒忍住，“那挺煩。”“嗯。”祈嵐眼睛還紅著，嘴角卻輕輕動了一下，“特別煩。”
樹繭裡的寧枝像聽見了，手掌隔著樹膜拍了一下：“你才煩……”祈嵐的動作猛地定住了：“你聽得到？”寧枝的眼睛半睜半閉，“聽得到一點。”“那你別睡。”“嗯。”“跟我說話。”“說什麼？”“什麼都行。”女孩想了半天，“娘呢？”
祈嵐沒聲了。葉迦的箭停在半空。寧枝似乎立刻明白了，很久沒有說話，隻很輕地“哦”了一聲。一個字。祈嵐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他迅速抬手擦掉。“哥。”“嗯。”“你長好醜。”葉迦差點被守衛刺中，一劍十塊笑得特別大聲。祈嵐整張臉都僵了：“寧枝。”“真的。小時候好看，現在臉這麼長。”
葉迦徹底沒繃住，笑出了聲。祈嵐轉頭：“你打你的！”“我在打。”“那你笑什麼？”“沒笑。”可就是這一瞬，寧枝也笑了——非常輕，可那是她醒來之後第一個像正常人的笑。然後樹繭再次亮起，她整個人猛地弓起來，笑聲變成了慘叫：“啊——！”祈嵐的臉色驟變。中央圓陣的能量已經攀升到了46%。
一劍十塊掃了一眼倒計時：“五分鐘！”葉迦猛地回頭看向薑照月——她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可鼻血已經不是滴了，是一條線往下淌，把她胸前的衣服染紅了一大片。“她怎麼了？”
零號沒有回應。它也跟著進去了。
一劍十塊咬牙：“別管她！她讓我們守住！先守！”
葉迦重新拉弓，三根手指在弦上磨出了血。
共振層裡，薑照月已經打開了第三扇門。第一扇門後是個二十多歲的男人，他忘記了自己的名字，隻記得小時候住在一片會下藍色花雨的枝域。第二個是個女人，二十九歲，她一直在重複：“我女兒六歲，我女兒六歲……”可她甚至不記得女兒長什麼樣了。第三個是個孩子，九歲。他問薑照月：“姐姐，我是不是已經死了？”
薑照月蹲下來：“不知道。”孩子一愣：“你怎麼不說我沒死？”“因為你現在的狀態，我也不好說到底算什麼。”孩子想了一會兒，居然點了點頭：“那我還能出去嗎？”“我在想辦法。”走廊儘頭，那個沒有臉的人越來越近。它不是生命，它是人工冠心的雛形，沒有自己的意識，所以必須拿十二個人的意識揉出一個來。第一扇門已經開始變透明了，裡麵那個男人的記憶正在一塊一塊消失，像被水泡開的字跡。
薑照月走過去，一掌按在門上：“零號。”
【在。】
“人工冠心為什麼需要融合人格？”
【新冠核心必須擁有生命判斷能力。】
“世界樹自己的冠心呢？”
【天然形成。】
“那他們為什麼不直接複製那個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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