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十二個人一起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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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隻樹繭同時亮起的一瞬間，祈嵐甚至還沒來得及擦掉臉上的眼淚。
整個內園就變了。
先亮的是地麵。金色紋路從十二隻樹繭底部同時向外蔓延，像樹皮底下埋著十二條滾燙的河流，彼此交彙、連接，最後在樹腔正中央彙成一個巨大的圓環。光從地麵往上漫，映得每個人臉上都鍍了一層薄金。然後是那些繭裡的人——芽印從淡綠變成金白，五芽、六芽、七芽，所有的顏色都在飛快地褪去，像被什麼東西從皮膚下麵往外抽。
寧枝才剛剛認出她哥，臉上甚至還掛著那種迷迷糊糊的、剛醒過來還不太確定的高興。下一秒她的身體猛地朝後弓起來，整個人像被一雙手從背後拎住了脊椎骨——“啊——！”
樹繭裡的金色液體瞬間沸騰，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氣泡炸開的時候帶著一種悶悶的、讓人牙酸的回音。祈嵐的臉色驟變：“停下！”他一槍砸向樹繭，槍杆撞在透明的樹膜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那層膜彈回來，紋絲沒裂。薑照月一把抓住槍杆：“別砸！”
“她在裡麵！”
“我知道！十二隻繭是連在一起的，你砸破一隻，可能十二個人一起死！”
祈嵐的動作硬生生停在半空，槍尖離樹膜隻有不到一寸的距離。他的手指在發抖，槍杆在他手裡嗡嗡地顫著，可他終究沒有繼續往下壓。零號同時彈出確認：【人工冠心正在建立十二向意識共振。任意單體結構強製破壞，可能引發其餘冠種生命鏈崩潰。】
一劍十塊從後麵衝過來：“多久？”
【人工冠心第一階段完成：八分十九秒。】
“這麼快？！”
“他們提前啟動了。”薑照月抬頭掃了一圈，內園四周已經落下了厚重的白色樹門——咚，第一道；咚，第二道，所有出口被嚴絲合縫地封死。頭頂傳來一陣機械摩擦似的聲響，原本光滑的樹壁上，一隻隻金色的眼睛依次睜開，不是活的，是鑲嵌在樹體裡的監視晶。一道男人的聲音從四麵同時響起，不高不低，甚至稱得上溫和：“祈嵐。”
祈嵐抬起頭：“放下武器。”
“園正？”
“是我。你不該進內園。”
祈嵐沒理那句警告，他看著樹繭裡的寧枝，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她是誰？”
對麵沉默了一瞬，像在做某種權衡：“冠種07。”
“我問你她是誰！”祈嵐的聲音終於劈了，在空曠的樹腔裡撞了好幾個來回，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還在嗡嗡地響。樹繭裡的寧枝被嚇得縮了一下，她顯然還很虛弱，可那隻貼在樹膜上的手沒有收回來，像隔著那層透明的壁在找他。
男人終於回答：“原第十三下枝芽民，登記名，寧枝。”
祈嵐渾身猛地一顫，像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寧枝。真的是她。不是長得像，不是冠庭從別處找來的同芽適配體——是他妹妹。那個四歲那年會把酸果偷偷塞進他衣服裡、晚上打雷會鑽進他被窩裡的孩子。
“她為什麼在這兒？”
“第十三枝崩落後，長晝園回收了十一名高芽幼體。”
“回收？”祈嵐重複這兩個字，聲音忽然輕了，輕得像怕把它碰碎，“我找了她三天。我爬到斷枝下麵去翻，我問了每一個收屍的人，所有人都告訴我她掉下去了。你們說沒有屍體是正常的。”
沒人回答。祈嵐忽然笑了，眼淚還掛在下巴上，笑得難看極了：“原來不是沒有屍體，是你們把人拿走了。”
樹腔裡的男人終於說了一句：“當年她活不了。長晝園救了她。”
“救？”葉迦從旁邊站了出來。他剛才一直沒說話，現在終於忍不住了，“你們這兒的人怎麼這麼喜歡‘救人’？救完了，命就是你們的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男人沒有因為他的冒犯而動怒：“葉迦，世界樹承認的下層禦枝者，我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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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了。”葉迦把弓往肩上扛了扛，冷著臉，“我不認識你。”
“長晝園總園正，溫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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