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的是另一件事：“你征求過他們的意見嗎？”溫衡停住：“什麼？”“這十二個人，你問過他們願不願意？”“冠種從幼年開始培養，沒有形成完整的——”“沒有完整的社會人格？”薑照月看向寧枝——女孩正隔著樹膜努力地看祈嵐，她會叫哥哥，會害怕，會疼，“你騙誰呢。”
溫衡終於沉默了下來。下一秒，十二隻樹繭同時發出一聲巨響——砰！所有人猛地回頭。第一號樹繭裡的七芽男人睜開了眼，他大約二十多歲，瞳孔卻完全沒有焦距，嘴唇緩慢地一張一合，像在念什麼不屬於他自己的詞。十二隻樹繭裡同時傳出他的聲音，不是十二個人在說，是十二個人的聲帶被強行擰成了一條：“開始……合並……”
寧枝驟然尖叫起來：“哥哥！”祈嵐猛地撲到樹繭前，“我在！”女孩兩隻手死死按住樹膜：“哥……我頭裡有人……好多……他們都在哭……”
祈嵐的眼淚又掉了：“別怕，我在。哥哥在。”寧枝哭了，眼淚順著蒼白的小臉往下淌：“你不要再走了。”祈嵐整個人僵住了——十四年前，第十三枝斷裂之前，他出去找食物，妹妹追到門口也是這麼說的。哥哥，別走太遠。他那時候說“很快回來”，結果再回來，家沒了，人也沒了。十四年了，她還記得。
祈嵐把額頭抵在樹繭上，聲音抖得像風裡的樹枝：“這次不走。”
溫衡的聲音從高處落下來：“祈嵐，你現在帶不走她。人工冠心已經啟動了，強行停止，十二個人都可能死。”祈嵐沒有回頭，“那你告訴我怎麼停。”溫衡沉默。“你告訴我！”“沒有安全的停止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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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嵐緩慢地閉了一下眼。再睜開的時候，那點猶豫已經沒了。他拿起槍：“那我就打到你有。”
警報驟響。內園兩側的樹壁猛地裂開，數十具白色人形守衛從樹體裡脫落下來，沒有臉，沒有芽印，身體完全由人工枝和樹源晶拚合而成。葉迦搭箭，一劍十塊拔劍。薑照月看了一眼倒計時——【七分四十一秒】。“零號。”
【在。】
“我要進它們的共振規則裡。”
【風險極高。】
“會死？”
【可能出現意識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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