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急得夠嗆:"到底說了什麼?"
薑照月轉述了一遍。一劍十塊的表情變得有點微妙:"所以……裡麵是它的心?"
"不完全是。"回答他的是牧生。他指了指盒子,"你們可以理解成——身體沒了以後,還剩下的那部分'我是誰'。"
薑照月抬眼:"你知道。"
"當然。"
"誰放的?"
"我。"
"為什麼?"
牧生卻看向零號所在的位置:"因為它當年不要了。"
薑照月的手指倏地收緊:"什麼意思?"
牧生沒有立刻講。他站起來走到大樹旁,伸手摸了摸樹乾:"萬象崩落之後,校正網絡失控,很多世界域同時被判定為異常。第一代校正者想繼續執行,零號不同意。"
這和之前從主控那邊聽到的基本一致。可下一句不一樣了。
"那時候的零號不是輔助單元。"牧生說,"它也是校正者。"
薑照月徹底停住了:"兩個?"
"不是。"牧生搖頭,"第一代隻有一個校正者。零號是——"他想了一下,"萬象界為了理解外部變量,自己創造出來的一個生命。"
一劍十塊皺著眉:"還是沒聽懂。"
牧生看向薑照月:"第一代校正者來自外部世界,萬象界無法直接理解他的很多判斷——情緒、選擇,甚至為什麼明明有更高效的辦法,他還是會選更麻煩的那條路。所以萬象界做了一件事:它嘗試創造一個能夠靠近外部生命思維方式的存在。"
薑照月慢慢看向自己的暗色界麵:"零號。"
牧生點頭:"它被設計出來的時候有身體,有感官,會疼,會餓,會睡。因為如果連這些都沒有,它永遠隻能計算人,不能理解人。"
空氣安靜了幾秒。薑照月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她認識的零號永遠是聲音、提示、權限、數據,偶爾被她氣得裝死,最近才越來越像一個會有自己想法的東西。可一百七十三年前,它真的走過這裡,摸過這棵樹,可能也吃過東西、睡過覺,甚至——害怕過。
眠眠忽然小聲問:"它後來為什麼沒有身體了?"
牧生沒有回答,反而看向薑照月,似乎在等零號自己決定。
薑照月也沒逼牧生:"零號。"
很久以後:【因為沒有必要。】
薑照月皺眉:"說人話。"
零號安靜了幾秒:【萬象崩落後,校正網絡持續擴大錯誤判斷。第一代校正者仍試圖完成全域校正。我無法阻止。】
"然後?"
【我切斷了主網。】
這件事他們知道。"代價是什麼?"
這次零號停得格外久:【需要脫離萬象界生命登記。】
薑照月聽懂了一半:"你把自己刪了?"
【近似。】
牧生接過話:"萬象界創造的生命當然也受萬象界規則管。它想反過來切斷規則,就不能繼續被規則記錄。"
所以零號放棄了身體,放棄了生命身份,甚至放棄了名字,隻留下一個不再屬於任何種族、任何世界域的輔助單元。這樣才能帶著最後一部分外部權限離開主網。
眠眠一直聽著,忽然問:"疼嗎?"
這個問題太簡單了,所有人都停住了。零號沒有回答。眠眠卻堅持問:"把身體弄掉,疼不疼?"
過了很久,暗色界麵上才出現一行字:【疼。】
薑照月胸口忽然有點堵。零號第一次沒有用"結構損毀""生命登記解除"這類詞,隻是說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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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眠低著頭,聲音更小了:"那你也會怕。"
【會。】
"你現在還怕嗎?"
零號又不說話了。牧生忽然笑了一下:"看來有些東西,刪不乾淨。"
薑照月看向他:"你什麼意思?"
牧生沒有解釋,而是走回桌邊把木盒往薑照月麵前推了推:"這東西我替它保了一百七十三年,本來以為用不上。"
"為什麼現在拿出來?"
"因為眠眠開始做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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