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上瓦的時候，整片頂棚像紙一樣軟下來。葉迦蹲在屋裡，被碎木屑淋了一頭。
青禾站在外麵看了一會兒，什麼話都沒說。
第三次，他終於學會了求穩。
每根椽子都用青禾遞過來的藤條綁了三道，瓦片一片片疊上去。疊到太陽開始往下落的時候，他終於從屋頂上直起腰，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青禾在下麵仰著頭看了一眼。
“還行。”
葉迦低頭。
“什麼叫還行？”
“就是能住人。”
“……”
他剛想說點什麼，青禾已經爬了上來，挨著他坐下。
兩個人並排坐在新修的屋頂上，腳下是鋪得整整齊齊的新瓦，頭頂是層層疊疊的樹冠。
風從下層枝域吹上來，把青禾散落的頭發吹到他肩上。
“明天走了。”她說。
“嗯。”
“早點回來。”
“儘量。”
青禾沒再說“不要儘量”。
她隻是把手伸過去，在葉迦的手背上輕輕碰了一下。
兩隻手都沾著木屑和灰，但誰也沒縮回去。
第二天清早，葉迦背了一隻巨大的包出現在村口。
薑照月看了一眼。
“你這是搬家？”
“衣服。”
“這麼多？”
“還有肉乾、果餅、火石、藥、備用弓弦——”
他一口氣報了一串，像在念清單。
一劍十塊空著手站在旁邊，玩家背包塞滿了係統格子。
他看葉迦背得腰都快彎了，忍不住問：“羨慕嗎？”
葉迦頭也不抬。
“你早晚會死一次，掉一地裝備。”
一劍十塊：“……”
這孩子學壞了。
小滿是最早來的。她沒帶吃的，也沒帶藥，隻從袖子裡掏出一隻草編小鳥。
就是葉迦屋裡窗邊掛的那隻，翅膀上缺了一根草莖，但整體還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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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不是掛著嗎？”
“給你。”
“為什麼？”
小滿仰著頭，聲音脆生生的：“你去看天空了呀。”
葉迦的手停在半空。
小滿繼續說：“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樹葉上麵是什麼嗎？棲枝村的人一輩子都看不見真正的天，但你這次能看見了。看見以後，回來告訴我。”
葉迦低頭看著那隻草編鳥。
他小時候問過很多次天是什麼顏色的，後來就不問了。
因為問多了，隻會被人摸著頭說“別想了”。
他攥緊了那隻鳥，過了很久才開口：“好。”
“真的？”
“真的。”
“你別停。”
葉迦笑了一下。
這一次，他沒有停頓。
“我會回來。”
小滿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往旁邊退了兩步，把位置留給了後麵的人。
青禾是最後一個來的。她什麼也沒帶，隻拿了一根很細的綠色繩子。葉迦不認識，但看顏色像是手搓的樹皮纖維。
她沒說話，低頭把那根繩子係在葉迦右手腕上，繞了兩圈，打了一個很小的結。
葉迦低頭看了看。
“這是什麼？”
“我家那邊的習慣。出遠門要係一根。”
“有什麼用？”
“沒用。”
青禾說。
“就是好看。”
薑照月在旁邊聽見了，嘴角彎了一下。
終於有一樣東西不講究功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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