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葉迦第一次離開棲枝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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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枝隊沒有打到最後。
彌弦主動停手。理由很簡單。“再打下去。”“這片枝域會被我們徹底震裂。”薑照月環顧四周。確實。幾十個人在世界樹表皮上瘋狂禦枝，跟拿鑿子往人家牆上亂砸沒什麼區別。
腳下的樹皮已經出現了好幾道細長的裂紋，有些深的地方滲出了透明的樹脂，像一株大樹在慢慢地淌汗。
彌弦站在樹皮上，刀身映著從葉縫間漏下來的光，像一根懸在半空的水晶。
她收刀之後，其他摘枝隊員也陸續停了手。
鉤翼獸落在樹乾上，爪尖收起，翅膀斂攏，像一片收帆的船。
可葉迦還沒從剛才的真相裡緩過來。他站在那道綠色裂痕旁邊，芽印還在發燙。“芽印封閉……”他重複了一遍。“誰做的？”
祈嵐站在幾步之外，耳後的焦痕輕輕繃了一下。“出生登記時。”
葉迦的目光釘在他臉上。“你也做過？”祈嵐沒有回避。“做過。”“後來呢？”“祈家替我解了一部分。”他說得很輕，像在說一件舊衣服的扣子被剪掉了。
“所以你能當上巡食使？”
“是。”
少年笑了一聲。
笑得特別冷，很乾，像冬天的樹枝被風折斷。
“真公平。”
沒人能反駁。
彌弦沒有理會這句話。她的目光落在那條世界樹自己打開的綠色道路上。那條線筆直地往上延伸，穿過層層疊疊的枝丫，最終消失在雲霧裡。
“冠庭已經知道這裡發生的事了。”
薑照月問：“你報的？”“不需要。”彌弦說。“樹動得這麼大，冠層每一雙眼睛都看得見。”“還會來更多人？”“會。”彌弦沒有回避。“最遲七天。”
七天。這個詞落在棲枝村上空，比任何武器都沉。
村民又開始爭論了。有人主張全村遷走，有人說遷去哪都一樣，舊枝到處都是供養線，走多遠也逃不出冠庭的手掌心。
也有人看向葉迦，嘴唇動了動。“要不……”後麵的話沒說出口，可少年聽懂了。“我走。”
青禾立刻從後麵走出來。“你別亂來——”
“不是亂來。”葉迦轉過頭看她，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十六歲的人。
“他們要的是我、薑照月，還有白絨。我留在這裡，棲枝村就是靶子。”
他頓了頓，像是在確認這句話的重量，然後又說了一遍：“我走，村子才能活。”
薑照月沒有反駁。因為這一次，他是對的。“我也準備往上走。”葉迦看了她一眼。“你？”“我要查換冠、查供養——”
她低頭看了看腳下那道綠色的光。“還有它為什麼選你。”
葉迦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別開臉。“我沒說跟你走。”
“哦。”
“……”
少年等了兩秒。
薑照月已經轉身去檢查包了。葉迦終於沒憋住。“你不勸我？”薑照月頭也沒回。“為什麼要勸？”“你不是要我帶路？”“我自己不會問？”
葉迦的臉一下子黑了。青禾在旁邊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現在知道了吧？她就這樣。”
葉迦扭頭看她。
“你很熟？”
青禾笑得更明顯了。
“比你聰明一點。”
“……”
兩個人又要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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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照月懶得管。
——
真正麻煩的是青禾也要走。
“我四芽，比葉迦有用。”
葉迦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彈了起來。
“你不能去。”
青禾看向他。
“你再說一遍？”
“你芽印發黃了，抽取過樹源之後需要養——”
“你從哪知道的？”
“零號。”
薑照月站在旁邊舉了一下手。
“我轉述的。”
青禾轉向她。
“要養多久？”
零號的判斷在暗色界麵上跳出來：
【至少二十一日。】
薑照月照實說了：
“二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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