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回到縣城，我那親哥找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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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局長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猜對了七八分，他歎了口氣，繼續說道：“那就好。出事了。就在三天前，三號伐木場的兩個工人進山去撿木材，一夜沒回來。第二天派人去找，你們猜找到了什麼？”
周百川的心一沉，手裡的煙鍋都忘了往嘴裡送：“找到了……屍首？”
孫局長搖了搖頭，臉色比這冬夜的石頭還要冷硬幾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包“大生產”，抽出一根點上，狠狠吸了一口，才壓著嗓子說：“連屍首都算不上。隻在雪地裡找到了一堆被撕得稀爛的棉絮，一件破了洞的襯衫，還有……”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某個讓他不適的畫麵，“還有一隻右腳的解放鞋，鞋帶還係得好好的，可裡頭已經空了。周圍的雪地上，全是拖拽的痕跡和巨大的梅花印子，血滲進雪裡，凍成了暗紅色的冰疙瘩，到處都是。”
一番話說的輕描淡寫，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後背都竄起一股涼氣。
一隻鞋，一些破布。兩個身強力壯的伐木工人，就這麼沒了。
馬彪的臉“刷”的一下變得慘白，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被虎爪劃傷的肩膀，那裡仿佛又開始火辣辣地疼。他想起自己癱在雪地裡，眼睜睜看著那山嶽般的猛虎朝自己走來的情景，如果不是張鐵山，那隻孤零零的解放鞋，可能就是他留在世上的最後一樣東西。
獨眼龍和幾個老獵戶也是一臉後怕，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張鐵山，眼神裡除了敬佩，更多了幾分感激。所有人都清楚，要不是這個年輕人當機立斷，帶著他們繞開了那片死亡禁區，現在這輛解放卡車，可能就是來給他們收鞋的。
“又是那頭畜生乾的。”周百川把煙鍋裡的灰燼磕在地上，聲音沙啞。
“除了它還能有誰。”孫局長吐出一口濃煙，“我已經下了死命令，封鎖了南邊那片林區，嚴禁任何人靠近。這已經不是打獵的事了，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老周，鐵山，你們這次繞路，是對的。”
張鐵山沒有說話。他隻是靜靜地聽著，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另一幅畫麵——爹失蹤後，搜山隊的人也是這樣，隻從鬆花江的冰碴子裡，撈出了一隻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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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的梅花印，一樣的結局。
那頭畜生，殺了他爹，現在又添了兩條人命。
他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暗火。攥著槍托的手指，骨節收緊，指腹下的木頭紋理硌得皮膚生疼。這筆血債，他記下了。現在還不是時候，但總有一天，他會回去，親手了結了它。
卡車在縣城招待所門口停穩，獵隊的人七手八腳地將皮貨和行李搬下來。孫局長當場就拍板，所有皮貨由林業局統一收購，價格隻高不低，錢明天一早就送到招待所來。這番話又引得眾人一陣歡呼。
卸完貨，周百川帶著幾個老夥計去跟孫局長喝酒敘舊，獨眼龍他們則迫不及待地衝進了縣裡唯一的國營澡堂子，說是要把這半個月的乏氣都泡掉。馬彪現在成了張鐵山的跟屁蟲，一步不落地跟在他身後，殷勤地幫他把那張珍貴的白狐皮用油布包好，扛在肩上。
“鐵山哥，你去哪？我幫你拿東西。”
“我去供銷社買點東西，你先去休息吧。”張鐵山把自己的背囊甩到肩上，婉拒了馬彪的好意。
他得給娘買點補身子的紅糖和麥乳精，再給弟弟妹妹扯幾尺新棉布做身暖和衣裳。他身上揣著這次預支的五十塊錢生活費，足夠他把供銷社的好東西都掃蕩一遍了。
冬日的縣城街道上人不多，路兩邊的積雪被踩得又黑又硬。張鐵山裹緊了身上的棉襖，快步走向不遠處那棟青磚瓦房。供銷社的紅色五角星招牌在灰白的天空下顯得格外醒目。
他剛走到門口，還沒來得及掀開那厚重的棉門簾，一個熟悉又讓他厭惡的聲音就從旁邊傳了過來。
“哎？這不是鐵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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