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撒下香餌，我那親哥果然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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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所的院子裡，積雪被踩得一片泥濘。獵隊的人正在做最後的告別，周百川把一個沉甸甸的信封塞到張鐵山手裡，裡麵是這次分紅剩下的四百多塊錢。
“鐵山，錢你收好，路上小心。回家了給你娘和弟妹買點好吃的，好好過個年。”老隊長的臉上滿是關切。
“知道了，隊長。你們也多保重。”張鐵山點點頭，把信封裝進懷裡。
就在這時，張鐵栓的身影出現在了招待所門口。
他今天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臉上沒了前幾日的怨毒和囂張，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諂媚的討好笑容。他一進院子，就徑直朝著張鐵山走來，離著老遠就喊道：“鐵山！要回家了啊？哥來送送你！”
獵隊的其他人都認識張鐵栓，見他又來了，臉上都露出不待見的神色。馬彪更是直接往前站了一步，擋在了張鐵山麵前，瞪著眼睛喝道：“你又來乾什麼？！”
“哎，馬彪兄弟，你別誤會，別誤會。”張鐵栓連忙擺手，臉上堆著笑，然後猛地抬手，往自己臉上不輕不重地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雖然不響，但足夠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鐵山，哥混蛋！”張鐵栓看著張鐵山，眼睛裡竟然擠出了幾分紅血絲，聲音也帶著哽咽，“前兩天都是哥不對，哥被錢迷了心竅，聽了你嫂子在那胡咧咧，才說了那些混賬話，做了那些混賬事。你別往心裡去，哥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他這番突如其來的自我懺悔，演得聲情並茂，讓周百川和獨眼龍他們都看傻了眼。這還是前兩天那個囂張跋扈的張鐵栓嗎？
“哥就是個在廠裡拿死工資的，沒見過什麼大錢，一下子聽說你發了財，就……就犯了紅眼病。”張鐵栓繼續賣慘，把姿態放得極低，“你放心，以後哥再也不提錢的事了。咱是親兄弟，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你出息了，哥打心眼兒裡為你高興！真的！以後你要是有什麼用得著哥的地方，一句話，哥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張鐵山的臉色。
張鐵山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表演，心裡卻冷笑連連。大伯的計策果然夠毒，這是要上演一出“浪子回頭金不換”的戲碼，好重新博取他的信任。
如果他還是前世那個單純好騙的張鐵山，說不定真的會被這番表演感動得稀裡嘩啦，然後兄弟倆抱頭痛哭，重歸於好。
可惜，他不是。
“說完了？”張鐵山等他說完，才淡淡地開口。
“說……說完了。”張鐵栓被他平靜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
“那你可以走了。”張鐵山說完，轉身對周百川說道，“隊長，我走了。開春再見。”
他提上自己的背囊，繞過還僵在原地的張鐵栓，徑直朝著汽車站的方向走去，從頭到尾，沒有再多看他一眼，仿佛他隻是一團礙眼的空氣。
張鐵栓的臉再次漲成了豬肝色，他精心準備的表演，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對方根本不接招。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輕微的聲響，但他最終還是忍住了。他想起大伯的話，想釣大魚，就得有耐心。
他看著張鐵山遠去的背影，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怨毒和誌在必得的狠厲。
張鐵山，你等著，早晚有一天，你會跪下來求我！
回到靠山屯的家，張鐵山的生活恢複了短暫的平靜。他把賺來的錢交給娘保管，家裡的光景瞬間好了起來。他去鎮上的醫院給娘請了最好的大夫，開了藥，又買回了成袋的白麵和豬肉。弟弟鐵柱和妹妹鐵花穿上了新棉襖，臉上有了紅潤的血色，再也不是炕角那兩個餓得直哭的可憐孩子。
娘的病在藥物和營養的調理下，一天天好轉，已經能下地做點簡單的活計了。看著家裡重新升起的煙火氣和弟妹的笑臉，張鐵山的心裡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
但他沒有忘記，暗處還有兩條毒蛇在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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