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暫時按下不表，有更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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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讓他繼續盯著，看我那個好哥哥，拿著這二十塊錢，會去做什麼。”
捎信來的漢子得了話，又拿了張鐵山遞過去的一塊錢跑腿費，便躬著身子退出了招待所的院子，很快消失在暮色裡。
張鐵山站在原地，任由院子裡穿堂的冷風吹著他的臉。那張寫著“魚已咬鉤”的信紙早已在他手心被體溫焐熱，又被他捏成了一團。
二十塊錢。
在前世，這筆錢足夠他冒著風雪進山，沒日沒夜地追著一頭瘸腿的麅子跑上三天三夜。也足夠張鐵栓花言巧語地從他手裡騙走，然後轉頭就去鎮上的館子裡點一盤豬頭肉，喝二兩燒刀子。
這一世，這筆錢，成了他那個親哥哥出賣兄弟情分的價碼。
他沒有憤怒，胃裡那股熟悉的冰冷翻湧了一下，很快就被壓了下去。憤怒是獵物的情緒，而他，是獵人。獵人需要的是冷靜，是耐心，是等待最佳時機的致命一擊。
現在揭穿張鐵栓，最多就是讓他名聲掃地，打草驚蛇。張德厚那條老狗還藏在後頭，他們一定還有後招。與其現在就扯破臉，不如讓他們繼續演下去。他倒要看看，這對叔侄倆，還能唱出怎樣一出大戲。
“鐵山，想什麼呢？臉這麼沉。”
周百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老隊長叼著他的煙鍋，走到張鐵山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院外黑漆漆的街道。
“沒什麼，想了點家裡的事。”張鐵山收回思緒，把手裡的紙團塞進口袋。
“家裡的事都安頓好了，這次回去，你娘的病也該養得差不多了。”周百川把煙鍋在鞋底上磕了磕，重新裝上煙絲，“錢也分了，隊裡大夥兒都念著你的好。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老隊長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明亮，他看著張鐵山，像是在審視一柄剛剛開鋒的刀。
張鐵山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周百川問的不是家長裡短。他迎著老隊長的目光，聲音平靜卻堅定：“隊長，我想，我們該準備第二次進山了。”
“這麼快？”周百川有些意外，但隨即又了然地點了點頭，“也是，開春前，是皮貨價錢最好的時候。你想好去哪兒了？還去紫貂嶺？”
“不。”張鐵山搖了搖頭，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招待所屋簷的陰影裡，聲音壓得更低了，“我們去南邊。”
南邊。
這兩個字一出口，周百川拿火柴點煙的手就頓住了。他抬起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南邊？你是說……三號伐木場出事的那片原始林？”
“對。”
“胡鬨！”周百川的音量不自覺地提高了一些，“孫局長下了死命令，那片林子已經封了！兩個伐木工人的屍首都找不到，你現在要去那兒？你忘了那是什麼東西的地盤了？”
周圍幾個還沒離開的獵戶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紛紛圍了過來，臉上都帶著驚疑。
“鐵山哥，隊長說得對，那地方太邪乎了，咱們不能去啊！”馬彪第一個開口勸道，他一想到那山嶽般的虎影，肩膀上的傷疤就隱隱作痛。
“是啊，鐵山，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咱們這次收獲夠大了，沒必要去冒那個險。”獨眼龍也皺著眉頭說道。
張鐵山沒有理會眾人的勸說，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周百川的臉上。他知道，隻要說服了老隊長，其他人便不足為慮。
“隊長，那兩個伐木工人，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張鐵山的聲音很沉，“那頭畜生開了殺戒，嘗到了人肉的味兒，就不會停下來。封山，能封多久？開春後林場要作業，村裡人要采山貨，總有人會進去。我們是獵人，靠山吃飯，也得替山裡除害。這活兒，我們不乾，誰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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