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天空之眼，從一塊兔肉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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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弱期，比想象中更凶猛。
那不是受傷的痛，是一種被徹底掏空的感覺。骨頭縫裡像是被灌滿了沉重的冷鉛，每一塊肌肉都掛著水，死活不聽使喚。張鐵山躺在行軍床上，連翻個身都成了奢望。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那截短短的骨頭，仿佛隔著萬重山。
三天。
整整三天，他就像個活死人。吃飯喝水都得靠馬彪和周百川輪流來喂。獵隊裡所有人都以為他是獵殺虎王時透支了體力，沒人知道，這是血脈晉升必須付出的代價。
這種無力感，讓他厭惡。
也讓他前所未有的清醒。
力量，必須擁有更強的力量。一種能讓他即便在最虛弱時，也能洞察一切危險的力量。
他將心神沉了下去。
身體動彈不得，但“共鳴”的世界，卻無比清晰。
營地外，一千五百米的感知範圍內，所有的生命“聲音”都彙入他的腦海。
風的流動，雪的呼吸，樹木的靜默。
他很快就找到了那個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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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中，一個孤高的意識體，像一團燃燒的冰冷火焰。
是那隻年輕的金雕。
它的情緒極其純粹——饑餓，深入骨髓的饑G餓，以及對下方人類營地本能的恐懼。它像個流浪的王子，守著自己高傲的尊嚴，卻被最原始的欲望折磨。
它的胃在抽搐，它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食物。
張鐵山甚至能“聽”到它銳利的目光掃過雪地，搜尋著任何一隻敢於冒頭的活物。
餓了。
正好。
張鐵山在意識的深處，扯出一個冰冷的笑。馴服一頭天空的王者，最好的辦法，就是在他最落魄的時候，遞給它一塊帶血的肉。
第四天清晨，張鐵山醒了。
那股沉重如山的虛弱感，如潮水般退去。四肢百骸重新被力量所填充，甚至比晉升之前更加凝練，更加富有爆發力。
他一骨碌從床上坐起，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一陣細密的爆響。
屋外，馬彪正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肉粥準備進來。門簾掀開，他看到已經穿戴整齊，精神抖擻的張鐵山，手裡的碗差點掉在地上。
“鐵……鐵山哥？你能下地了？”
“嗯。”張鐵山從他手裡接過碗，三兩口就扒拉乾淨，把空碗遞回去，“借你的槍用一下。”
“啊？你要乾嘛？你這身子剛好……”
張鐵山沒回答，徑直走出帳篷，從武器架上取下馬彪那杆保養得油光鋥亮的獵槍，又從旁邊的箱子裡摸出兩發子彈。
他甚至沒進林子，就在營地邊緣，找到一處兔子經常出沒的灌木叢。
閉上眼。
“共鳴”鋪開。
一隻躲在雪窩裡的肥兔子，連帶它驚恐的情緒，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腦海裡。
他抬槍，上膛，瞄準。
沒有用眼睛。
他隻是將槍口，對準了腦海中那個不斷“尖叫”的恐懼源頭。
扣動扳機。
“砰！”
槍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馬彪和幾個剛起床的獵戶衝了出來，正看到張鐵山提著一隻還在蹬腿的肥兔子，從灌木叢裡走出來。
一槍斃命，正中兔頭，皮毛沒有絲毫損傷。
“隊長……你這是？”周百川也趕了過來，一臉不解。
現在營地裡肉食充足，完全沒必要再打這些小獵物。
“沒事，活動活動手腳。”張鐵山把槍還給馬彪，提著那隻還在流血的兔子，朝著山穀深處走去。
所有人都麵麵相覷，搞不懂他們這位新隊長的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張鐵山沒有去冰泉，而是拐進了另一處更加開闊的山坳。這裡地勢平坦，視野極佳，是猛禽最喜歡的俯衝獵場。
他走到山坳正中，將那隻溫熱的兔子扔在雪地上。鮮血染紅了白雪，在清冷的空氣裡散發著誘人的腥甜。
做完這一切，他退到百米外的一塊巨石下，將自己的氣息完全收斂，然後抬起頭，望向空無一物的天空。
他沒有呼喊。
而是將自己的精神力，擰成一股繩，朝著高空發射出去。
那不是命令，也不是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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