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魚已上鉤，線得放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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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鐵栓在西耳房那張硬板床上烙了一宿的燒餅。
屈辱。
他一個大男人，竟然要給以前那個窩囊廢弟弟當保姆，伺候老的看管小的，一個月才換十塊錢。這事要是傳回村裡，他張鐵栓的臉往哪兒擱？
可一想到張鐵山如今的威風，手底下十幾號扛槍的漢子，跟縣裡的孫局長稱兄道弟，他心裡的火又被另一種滾燙的渴望壓了下去。
忍。
他告訴自己，這叫臥薪嘗膽。等取得了信任，進了行動隊，有的是機會。他就不信，憑自己的腦子，會一直被那個傻弟弟壓著。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張鐵栓就起來了。他把院裡的水缸挑滿，又劈了足夠燒一天的柴火，屋裡屋外掃得乾乾淨淨。
娘看著他忙前忙後，眼神複雜，幾次想說什麼，最後都隻是歎了口氣。
張鐵山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和一張單子。
“乾得不錯。”他把東西遞過去。
張鐵栓受寵若驚，連忙雙手接過：“弟，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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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動隊要補充一批物資，單子在裡麵。”張鐵山語氣平淡，“你去縣供銷社，直接找采購科的王科長，把單子給他。這是隊裡的介紹信。”
張鐵栓捏著那封印著“大興安嶺地區特別狩獵行動隊”紅頭印章的信封，手都有些抖。
這活兒……可不是劈柴挑水能比的。這是代表行動隊出去辦事！
他心裡一陣狂喜，臉上卻裝出忠厚老實的樣子：“弟你放心，這事哥保證給你辦得妥妥帖帖！”
“嗯。”張鐵山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轉身回屋，仿佛這隻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張鐵栓揣著信封，腰杆都挺直了幾分，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他感覺自己已經半隻腳踏進了那個充滿權力和肉香的世界。
供銷社裡人來人往，充滿了各種物資混合的氣味。張鐵栓亮出介紹信，暢通無阻地被請進了後院的采購科辦公室。
王科長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看了介紹信，又看了看單子，態度十分客氣，又是倒水又是遞煙。
“張同誌，你先坐會兒，單子上的東西有點雜，我得去庫裡核對一下。”
“不急不急，王科長您先忙。”張鐵栓坐在藤椅上，翹起了二郎腿，學著領導的派頭喝著茶水。
就在這時，辦公室外麵的走廊上，兩個人壓低了聲音在說話。聲音不大，但剛好能飄進開著一道縫的門裡。
“……聽說了嗎？黑河那邊來了個老客，手裡攥著一批好東西。”
“什麼好東西？”
“紫貂皮！頂級的冬貂，一張巴掌寬，油光水滑的，少說有八張！”
“八張？”另一個聲音倒吸一口冷氣，“那得值多少錢？他拿到外貿局去，不得賣個天價？”
“問題就在這。那老客的兒子在哈爾濱住院等錢做手術，急用現金，等不了外貿局那套流程。他也不懂咱這的行情，就想找個路子儘快脫手，要價不高，五百塊就全出了！”
“五百？我的天，這要是轉手賣給外貿局，翻一倍都不止！這消息可靠嗎？”
“千真萬確！我親戚在招待所當服務員，親耳聽見的。那老客就住在103房，天一亮就走。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腳步聲遠了。
辦公室裡，張鐵栓端著茶缸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紫貂皮。八張。五百塊。
這幾個詞像燒紅的烙鐵，一下就燙進了他的腦子裡。他心算了一下，這批皮子要是真像那人說的，轉手至少能賣一千塊！
五百塊的差價！
那可是他當牛做馬乾四年多才能掙到的錢！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血液衝上頭頂，耳朵裡嗡嗡作響。
機會。
這是老天爺遞到他嘴邊的肥肉！
他要是拿下了這批皮子，還需要看張鐵山的臉色？還需要去伺候人換那十塊錢？他自己就能當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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