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密林中的人工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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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巴醒著。”
庫爾班沙啞的聲音像一塊石頭，投入死水般的隊伍裡。沒有激起波瀾，隻讓那份沉悶往下又墜了三分。
那片直徑超過百米的圓形空地，像大地上一個醜陋的疤。萬籟無聲，不是安靜，是所有聲音都被抽走了。空氣裡沒有鳥鳴，林間沒有獸走，連風刮過樹梢的聲音，到了這片區域的邊緣，都像是被一道無形的牆擋住，變得小心翼翼。
馬彪端著槍，手心裡的汗把槍托都浸得有些滑膩。他寧願麵對一頭咆哮的黑熊，也不想站在這片詭異的空地前。這地方，讓人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
“繞路。”陳國正下了決斷。他是唯物主義者，但眼前的一幕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作為指揮官，規避無法理解的風險是第一要務。
“來不及。”張鐵山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他身上。
“繞過去，至少要多走三個小時。天黑前我們到不了預定宿營地。在夜裡的原始林區，危險更大。”張鐵山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陳國正眉頭緊鎖：“但這裡……”
“它不在。”張鐵山抬起頭，看向那片空地的中心，“這裡隻是它的氣息殘留。就像猛虎走過，一裡之內野獸不敢出聲。那東西比老虎強得多，所以一片葉子都不敢響。”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我的鷹在天上，什麼都沒看到。”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
陳國正看著張鐵山，又看了看遠處一臉凝重的庫爾班。老獵人沒有反駁。
“聽他的。”庫爾班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把手裡的老獵槍攥得更緊了，“這小子，身上有我們鄂倫春人說的‘山靈’。他能聞到危險的味道。”
“全員注意，三人一組，交替掩護，快速通過！”陳國正不再猶豫，下達了命令。
隊伍的陣型瞬間收緊。兩挺五零重機槍被架在雪地爬犁上，由四個隊員拖著，護在隊伍中央。所有人槍口朝外，一步一步，踏入了那片生命的真空地帶。
腳踩在落葉上，發出的“沙沙”聲被放大了十倍，每個人的心跳聲都像在耳邊擂鼓。馬彪甚至能聽到自己牙齒打顫的輕微磕碰聲。
太壓抑了。
就像在水下行走，四麵八方都是無形的壓力。
張鐵山走在隊伍最前麵，與庫爾班並排。他的感知世界裡，那片圓形空洞像一塊黑色的補丁，頑固地釘在光點的海洋中。他能“感覺”到那股殘存的氣息，不是冰冷，不是灼熱，而是一種“存在”本身。一種宏大到足以讓周圍萬物都自行“格式化”的威壓。
山神。
這東西，怕是已經超出了“猛獸”的範疇。
隊伍行進得很快，幾乎是小跑著穿過了這片區域。當第一個隊員的腳踏出圓形空地，重新踏入有蟲鳴鳥叫的正常林區時，他整個人都軟了一下，差點跪倒在地。
所有人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是剛從水裡被撈出來。後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原地休整十分鐘！”陳國正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隊員們或靠著樹，或坐在地上，拚命地灌著水壺裡的涼水。
張鐵山卻沒有停。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二十米外的一棵紅樺樹上。那棵樹沒什麼特別，跟周圍成千上萬棵樹一樣，粗壯，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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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他的感知裡，那棵樹的質感，有一絲不協調。
他走了過去。
馬彪剛擰開水壺，看見隊長又一個人往前走，連忙跟了上去：“隊長，咋了？”
張鐵山沒回答，他繞到那棵紅樺樹的北側，抬手撥開覆蓋在樹乾上的積雪和藤蔓。
一道痕跡，出現在樹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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