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笑起來,睜著一雙風情萬種的眼睛問:“那麼,在人生舞台上,我算是第幾段呢?”
黃裳笑著恭維:“你是一個有演技的本色演員。”
柯以指著“鵝立鴨群”的那一張,大惑不解:“意思倒也機智,可是4500隻鴨子是怎麼回事?”
黃坤大笑:“你沒聽人家說過:一個女人等於500隻鴨子嗎?”
家秀皺眉道:“太刻薄了,物傷其類,相煎何太急呢?”
黃裳垂手領教。黃坤卻慣例聽不進這些老姑婆理論的,隻管催著黃裳往下寫。這一個下午,便在黃坤的“妙筆”生花和黃裳的“妙語”如珠中度過了。
柯以走後,家秀一直記著他說的卓文身份曖昧的話,宛轉地探問起黃裳的心意,都被黃裳三言兩語岔開了。無奈隻得挑明了話直說:“我答應你同蔡卓文來往,是覺得他不像一個壞人,可他的身份畢竟太特殊了。政治的事我不懂,但他結過婚,這總不能不計較。你還是問清楚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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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黃裳心裡未必不焦急,然而叫她如何開口去問呢?他並沒有向她求愛,連稍微明白點的暗示都沒有。他非常在意把握同她在一起的機會,可是難得他們在一起了,他卻又多半表現得心不在焉,仿佛有幾座山壓著似的。她完全不知道他心裡的想法,隻是覺得,每次見到他她就很想哭,這好像是從他們初次相識就開始的,每次麵對他,她都有一種流淚的感覺,悲哀地,感到世事的無法掌握。
最初姑姑明令禁止他們來往時,她儘管不舍,但也下定決心不再理睬他了。可是後來為了柯以的事禁令解除了,就好像歇了一冬的溪水重新解凍開流,是再也止不住的了。當她見到他,她就滿心滿眼裡隻有他,而當他不在麵前,就好像全世界都落空了,一切都沒有意義。以前她總覺得隻要她給他打電話,他便一定會出現,所以從來沒有想過要主動去電話。可是現在她明知道找不到他了,卻反而將他的號碼背得爛熟。一次次地打過去又掛斷,在那“嘟嘟”的電流聲裡體味著一種絕望的思念。
如果相思可以像樹種一樣播種,那麼現在她一定已經擁有一片相當茂密的森林。如果是那樣,或許她的心會好過些,比較不那麼無望,會為他執著地守護著她的林子,等他歸來。
但是不,相思完全是一種虛幻,沉甸甸卻又空落落的,是一廂情願的鏡花水月,打撈不起,也俯拾不得,相思越沉重心就會越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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