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番外篇：離去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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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離去之後
紫禁城籠罩在一片莊嚴肅穆的哀慟之中。太皇太後石玉瑤的靈前，香煙繚繞，梵音低唱。皇室宗親、文武百官、內外命婦，按品級次序跪拜，人人麵色悲戚，許多人壓抑著低低的啜泣。
曆經三朝、地位超然、又以其獨特方式影響了帝國數十年的傳奇女性，終究還是走到了生命的儘頭。
最前排的玄燁，身形微微佝僂，在胤禛的攙扶下，堅持著向額娘的靈柩行了最後的叩拜大禮。
禮畢，他抬起頭，看著那熟悉的、此刻卻再無生息的容顏，眼中淚水終於決堤，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一聲模糊的嗚咽。
連日來的悲痛、守靈的疲憊，加上年事已高，情緒激動之下，這位曾經的英主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直接向後倒去。
“皇阿瑪！”
“太上皇！”
驚呼聲四起。胤禛眼疾手快，一把抱住父親，太醫立刻上前施救。靈堂內頓時一陣忙亂。
胤禛強忍悲痛，一麵命人小心將太上皇送回寢宮診治，一麵穩住局麵，命眾人繼續祭拜，自己則留下主持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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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安宮內室，昔日的繁華與笑語早已不再，隻餘一片冷清。夏花和秋葉，這對自少女時代便跟隨石玉瑤的貼身宮女，她們強忍著淚水，默默地整理著主子生前的遺物。衣物、首飾、書籍、把玩過的小物件……每一樣都承載著回憶。
“秋葉你看。”夏花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她從那張熟悉的拔步床最深處一個極其隱秘的暗格裡，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紫檀木匣子。匣子很重，打開一看，裡麵竟是厚厚一摞信件，信封皆用娟秀的字跡寫好了收信人的名字。
玄燁、胤禛、胤礽、胤褆、胤禛的諸位兄弟、福寧、懷真、淑元……甚至還有“夏花”、“秋葉”、“春風”、“冬雪”等等，厚厚的一疊信件，不知她自己默默地寫了多久。
看到自己和秋葉的名字赫然在列，夏花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再次滾落。秋葉也是眼圈通紅，拿起屬於她們的那兩封信，手指微微發抖。
“主子……她早就準備好了……”秋葉哽咽道。
兩人對著那兩封未拆的信，恭敬地磕了三個頭，才顫抖著手拆開。信的內容不長，卻字字暖心。石玉瑤感謝她們多年來的忠心陪伴與細心照料，叮囑她們保重身體，若想出宮與家人團聚或做點自己喜歡的事，儘管跟皇帝提，她已經安排好了。末尾，還畫了兩個手拉手的小人，旁邊寫著“要一直做好姐妹呀”。
夏花和秋葉抱頭痛哭，久久不能自已。
哭過之後，兩人強打精神，開始按照信封上的名字，一一將信件送出。這成了她們為主子完成的最後一樁差事，也是主子留給這世間最後的、溫柔的牽念。
玄燁醒來聽見額娘給他留了信，水都懶得喝一口，打開了信。
給可愛的小玄燁：
我猜小玄燁是不是特別傷心？為什麼這麼傷心，你忘記額娘說的，人離世後並不是真正的死亡，隻要你沒忘記我，我不是就永遠地活在你的心底了嗎？總不會是，你很快就忘記我了吧？
額娘現在還常常想起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好可憐的一個小孩子啊。戴著頂寶藍色的小帽子，腰杆子筆直地跪在雪地裡。
當時我就在想啊，這個小孩會不會跪壞了身子啊。一問，居然是以後的聖祖爺，小時候竟然這麼可憐嗎？
然後你皇瑪嬤就跟我說說，這個小孩你領回去養幾天吧。
然後我就養啊養，養啊養，養你到一把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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