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不愛海鮮愛煎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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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滿桌的美味佳肴,新任江寧知府劉墉連眼皮都不抬。他往正位上一坐,向親隨張成招招手:“這公款的吃喝,怕是無福消受,還是把咱山東的煎餅卷臭豆腐拿來,騎了一天的驢,老爺我還真是有點餓了呢!”
春宵一刻值千金,孫樸方跟新娶的第四房姨太太折騰了一宿,雞啼時才酣然入夢,正睡得香甜,忽然,門口傳來急驟的敲門聲。
“老爺,老爺……”
孫樸方被驚醒,聽出是貼身小廝的聲音,氣得大罵道:
“大清早的嚎什麼喪,有事兒明天再說。”
小廝卻沒走開,小心翼翼的聲音答道:
“老爺,巡撫衙門來人哩,說是高大人要老爺去一趟,有要緊的公事。”
“高大人!”
孫樸方不吱聲了,推開四姨太,慌忙坐起身來穿衣服。四姨太也被驚醒了,光著身子爬起來,抱住男人的腰,嗲聲嗲氣地叫道:
“再睡一會兒麼,我還要……”
“姑奶奶,不行。高大人大清早派人來,一定有要緊的事兒。”孫樸方陪著笑臉,沒停止穿衣。
四姨太粉臉羞惱,叱罵道:
“高名樓是你爹?你連我也不要了嗎?”
孫樸方不惱不怒,反而嘻笑道:
“你說得不錯,高大人比我爹還親呢,沒有他,我能混到江蘇刑道的位子上嗎?寶貝,別生氣,回頭我一定喂飽你。”說著,在她粉臉上親了一口,匆忙下床而去。
江蘇巡撫衙門的官邸裡,庭院深深,假山岩石峻立,清泉叮咚,高大的門牆影壁後麵曲徑通幽。濃蔭如蓋的翠竹旁邊,亭台樓閣,抱廈回廊。江蘇巡撫高名樓沒有像往日那樣聚精會神地打太極拳,而是麵帶愁容地在廊前踱來踱去。書辦陳力惶恐不安地站在旁邊。
往日的清晨,這裡的空氣最清新。此時卻是那麼沉悶,令人透不過氣來。
忽然,掛在廊上的一隻紅嘴鸚鵡呼叫道:
“有客來!有客來!”
江蘇刑道孫樸方冠帶整齊,疾步走近高名樓,恭恭敬敬地施禮道:
“卑職給大人請安,不知撫台大人急喚卑職有何吩咐?”
高撫台手撚胡須,依然是一語不發。孫樸方吃了一驚,撫台大人既沒有讓他免禮起身,更沒有像往日那樣溫顏嘉語地賜座。莫非出了什麼大事情?他憋得一身汗,又不敢再問,隻好用袖子不住地擦拭額上的汗珠。
高撫台沉吟半晌,終於籲了一口氣,開言道:
“這幾年我忙於朝貢,疏於治理,使得本省不甚安定。我固然難辭其咎。可是,根本的原因還是吏治。省裡這些府縣官員簡直昏庸得一塌糊塗!一塌糊塗!”
孫刑道一聽,更加驚奇。撫台忽出此言,究是何意?不過,看來事情與自己沒有多大的關係,他舒緩一下緊張的神經,試探著陪笑說:
“大人不必自責。也不宜求之過急,管之過嚴,有些府縣政績還不錯。有的還卓有政務!”
撫台冷笑道:
“那些政績,政聲還不是他們自己吹出來的。這種雕蟲小技還能騙過本撫台?我不指望他們能做出什麼政績來,隻要他們能遮住大麵,別捅出什麼漏子,本撫台就阿彌陀佛了,本來,此事該由藩台具體來管。可是本撫台乃一省之長,難辭其咎啊!你瞧,跟前的上元縣,就給我捅了漏子。清風店血案鬨得滿城風雨,婦孺皆知,這個草包縣令能斷什麼案,此事傳揚開來,豈不影響一省的政聲。”
孫刑道聽到這裡,似乎明白了一半,媚笑問道:
“撫台大人之意是……”
“立即將此案糾正過來,平息輿論,挽回影響。”
“可是,前任知府王元正已經……新任知府還沒有到任,如何行使政氣?”
高撫台麵色緩和,在身旁的竹椅上坐下,說:
“樸方,起來吧,坐下說話。”
孫刑道擦擦酸痛的膝蓋,起身在撫台的下首坐了,受寵若驚地說:
“大人有何吩咐,卑職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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