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當官的實乾,最討厭當官的誇誇其談,滿口官腔。“劉大人挑土石呢!”人們的議論讚歎聲很快傳遍整個工地。劉墉的行動鼓舞了村民們的乾勁,增強了大家戰勝洪水的信心。多日來彌滿人們的心頭的陰霾消散了。工地上響起了歡笑聲。
眾人拾柴火焰高。細長的江堤在一點點地長高增厚,加固後的江堤橫亙在肆虐的江水麵前。
天黑了,但還有一半的江堤沒有加固。雨小了許多,細細的雨霧打在人們的臉上,與汗水混在一起,成股地流到身上,濕濕的,粘粘的。
因為天太黑,工程的進度明顯慢了下來,跟在劉墉身後的張老漢仰望著黑漆漆的天空,憂心忡忡地說:
“劉大人,看天象下半夜必有暴雨,說什麼也要趕在暴雨來臨之前,把江堤加固一遍。”
“老哥所言極是!”劉墉點點頭,喊過幾個村民過來,吩咐道,“你們幾個去各村裡多找幾隻風燈來。今晚就是挑燈夜戰,也要在暴雨之前,全部加固江堤。”
“是,大人!”
幾個村民消失在夜幕中,沒多久便回來了。大堤上亮起了十幾隻氣死風的紗燈,在江風中飄搖。人們又喊著號子,忙碌起來。工程進度加快了。
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加固後的大堤在迅速延長。但此時,一道閃電劃過,天際間傳來轟隆隆的雷聲。一陣強勁的江風裹著幾滴豆大的雨點撲麵而來。張成手裡的風燈被吹滅了,漆黑一片。張老漢拉著劉墉的衣袍,語帶驚慌,說:
“劉大人,不好,暴雨要來了!”
劉墉也是心如火燎,對著黑夜喊道:
“喂,還有多長沒有加固?”
黑暗中有人答道:
“快了,還有小半裡地!”
張成好容易把燈又點亮了,昏暗的燈光照著劉墉瘦削冷竣的臉,他用堅定的語氣大聲喊道:
“暴雨快來到了,大家再加把勁,把大堤加固一遍,它就安全多了。”說著,抱起一根粗大的木樁喊道:
“張成,跟我到前麵去打樁。”
“哎,老爺,您……”張成想勸阻,但深知劉墉的脾氣,隻好把風燈交給張老漢,抓起一隻大錘跟過去。
“加把勁呐!”有人大聲喊著號子。
“保大堤呀!”萬千人應喝著。
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大地。天地間顯現出一幅戰天鬥地的動人畫卷。
閃電過後,一聲轟鳴在天地間回響。暴雨終於來了,如瓢潑,如盆傾,劈頭蓋腦向人們澆來。
所有的風燈一下子全被澆滅。江岸上一遍黑暗。劉墉站起來,可著嗓子喊道:
“我是劉墉,大家不要驚慌,一定要堅持把最後這段加固保住。保住大堤,就是保住我們的家園和親人啊!”
不用他喊,沒有人退縮,更沒有人悄悄溜走。暴雨沒有讓人們停下手腳,大家借著閃電的一瞬間光亮,把土石、木樁準確地運送到堤段上。暴雨下,加固的長堤繼續頑強的延長,一丈兩丈,五丈,十丈……
又一個閃電劃過,人們清楚看出隻剩十來丈的江堤沒有加固了。白玉柱帶著十幾名青壯民工在那最後一段搖搖欲墜的江堤上分散看守著,顯然在查看、在傾聽每一個不祥的信號。所有的人的心裡都有著如釋重負的感覺,但沒有人敢鬆懈,仍然拚命地忙活,因為暴雨不知要下到何時,新加固的大堤能抗得住暴漲的江水嗎?
暴雨如注,劉墉身上披的那件油衣根本不頂用,雨水照樣灌進脖子裡,早已濕透全身,好在忙活得一身汗,並不覺得冷。但是,渾身酸痛難忍。他把一根木樁立穩,讓張成打樁。自己站起來,伸伸腰身,想歇息一下。忽聽風雨聲中響起一陣轟鳴。
“不好!”
他的心裡剛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就聽好幾個人的驚叫聲:
“不好了,決堤了!”
正在忙碌的人們慌亂地驚叫起來,閃電下有人開始逃走。劉墉吃了一驚,連忙大聲喊道:“不要驚慌,哪裡決堤哪裡堵。不要老想著家裡,堵不住堤口,誰也護不住家。哪裡決堤?快帶麻包、蒲包去堵。”
閃電中,一個青壯民工帶著劉墉向前摸去,剛走幾十步,就聽到江水的轟響聲。又一個閃電,劉墉看清楚了,決堤處正在沒來得及加固地方,江堤被撕開了一道兩丈多寬的口子,洪水如萬馬奔騰,轟鳴著湧出。決口兩邊,白玉柱帶著人正往豁口裡扔裝滿土石的麻包、蒲包。
白玉柱也看見劉墉了,奔過來帶著哭音叫道:
“劉大人,麻包都被江水衝走了,不頂用怎麼辦?”
劉墉不加思索地說:
“隻有打樁了!”
有人立刻提出異議:
“成麻包的土石都被衝走,人怎麼下去打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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